牧九趁着夜色翻进谢忱的宅子，周遭寂静无声，连盏灯都没亮。
他听闻明雍喜好奢靡，夜间灯火明烛，恍若天上宫阙。
这小公子不会是被流放出来的吧。
他漫无边际地在宅子里找人，就听见一道细微的人声，似痛似泣的低吟。
勾得牧九心口有点痒。
他循着声音追到花厅，象征性敲了敲门没人应就推开门。
花厅内黑暗空冷，月色从窗棂照亮了毛毡上一袭白袍，散开的袍摆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睡莲。
果然是月宫来的小谪仙。
可自己是从地狱里爬出的厉鬼，厮杀中长大的狗，最见不得这样的纯白。
他满怀恶意地蹲到谢忱边上，看着他眉心紧蹙，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蜷缩的模样暴露出单薄的脊背线条，衣领微散，露出的脖颈比玉还要莹润。
这个人简直就是按着他的审美长的，甚至比他想象得更招人疼惜。
牧九侯喉结微动，觉得有点口干，想咬一口那脖颈润润唇。
虽然不知道小仙人这是什么病，但此刻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他乘人之危的毫无负担，单手把人抱在怀里。
触手一片刺骨冰凉，好像抱着一团雪。
明雍千娇百宠的小公子怎么会中这么凶的寒毒？牧九只思考了一瞬就随他去了，关他屁事，他现在只想干点见色起意的混帐事。
牧九坐在地上屈起一条腿，想先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可对上谢忱那张脸无端觉得自己矮了一头，于是把人抱到床上，又按自己寡淡刻板的印象给人摆了个神仙小睡的姿势，才满意的又要亲。
闭眼垂眸的谢忱俯视着单膝跪地的恶犬，看起来怜悯圣洁。
“那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牧九怀着恶意的兴奋，现在就想把人占为己有。
凑近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清淡雅致，若有若无，勾的人想要去沉湎探索。
牧九被蛊惑了，那点干渴变成燎原之势烧得他五内俱焚，只想去咬那口香，去狠狠地亵渎小神仙。
神仙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牧九凝固在双唇前毫厘，觉得自己像是觊觎明珠被发现的恶龙，一瞬间的惊惧点燃了更贪婪的欲望。
就该把他拉下来和自己沉沦。
实际上谢忱根本没有清醒，他双眸涣散空洞，神魂还留在淮泗之战的那个雨夜。
哪里都是湿的，他无力地躺在军帐之中，满身寒气，唇齿间满是血腥和苦涩的药味，帐中烧着十几个炭盆，可他还是觉得冷。
谢如晦握着他的手也被染得冰凉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隐隐听见御医惶恐磕头声：“将军…二公子中的毒名唤远山雪，是南楚秘毒，若无解药，神仙难救。”
谢如晦的声音沉稳肃穆：“传信南楚，说我愿意用五万俘虏换远山雪的解药。”
谢忱想摇头阻止谢如晦，他们俘虏的二十万楚兵都是淮泗诸郡招募的民兵，如果放回去就是拱手让出刚打下来的淮泗诸郡。
可他连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疼痛和寒冷将他吞没，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
“南楚说人您要杀就杀，想要解药，作梦。”
谢如晦的声音更冷：“我倒要看看南楚的骨头有多硬！”
接下来的命令就成了谢忱一生的梦魇：“把俘虏都押到江边，在南楚广而告之，他们萧氏一日不交解药就投一万人入江，两日不交就投两万人，三日不交就投三万，阿忱若死，我就让这五万人都给他陪葬！”
江边哀鸿遍野，滚滚江水吞噬了数万生命。
一日，两日，三日……江水被尸体堵塞断流，下游尸横遍野。
谢忱觉得自己也被投进了淮水中，缓缓下沉，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周围都是那些死不瞑目的淮泗民兵。
他们的身体被江水泡得发白，浑浊的眼睛睁圆，从四面八方围向谢忱，要去抓他的衣袖头发，层层叠叠把他压死在了水底。
谢忱听到士兵凄厉质问：“你为什么不死？！”
老弱之人白发苍苍：“我们何错之有？！”
半大的孩子只剩半张脸：“哥哥，我不想死……”
“恶鬼！你分明就是恶鬼！”
“恶鬼，偿命来！”
谢忱在铺天盖地的诘问也觉得自己满身罪孽，五万条生命把他压在了水底，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睁着空洞的双眸，看着他们生啖自己血肉，疼痛到麻痹。
可他想活下去又有什么错。
谢忱眼角湿润，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江水。
有人问他：“怎么哭了？我还没亲呢。”
那声音带着草原自由空旷的风，破开满是黑暗的桎梏，带来自由的气息。
谢忱伸手去抓，握住了一只有力宽大的手。
冤魂水鬼被驱散，谢忱在自由的味道中缓缓睁开了眼，对上一张狷狂肆意的俊脸。
*
东方渐白，月川城也逐渐苏醒。
季南站在隐蔽的角落吹了声口哨，十几个暗卫无声落下，单膝跪地：“大人！”
“说。”季南常年跟在谢如晦身边，举止间都有几分他的威势。
“夜明军已经掌控了除了月川城以外的其他四郡，不过攻占月川城未能成功，城内还留有残兵。”
季南满眼嫌弃，没想到慕容显一个封疆大吏竟然这么胆小无用，北原果然都是鼠辈贼子。
这个情况必须赶快呈报国公，二公子本就身中奇毒，若是留在这是非之地出了点意外，他们都得提头去见国公。
季南一咬牙：“你们随我去带二公子回明雍！”
暗卫面面相觑：“可二公子……”二公子正在和国公闹别扭，根本不愿意回去。
“那就强行带回去。”季南下定决心：“国公面前，我担着。”
暗卫皆俯首听命，朝宅院掠去。
*
谢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只穿着一层单薄里衣，蜷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偏高的体温透过两层衣裳将他裹得密不透风，暖着他冰凉的身体，让刚挨过寒毒的谢忱不自觉地追逐，脱力般地枕在对方的颈窝，呵出一口带着冰碴的凉气。
牧九的全身鸡皮疙瘩都被呵出来了，立地僵成了一尊手感很好的石雕。
他一晚上把昏迷不醒的谢忱摆出了各种姿势，可都在临门一脚都没能亲下去。
明明是他乘人之危想要吃干抹净，可每次凑近那冰凉的双唇时却只觉危险，就像十多年前慕容显把铁链拴在他脖子上。
那次他失去自由和尊严，只能像狗一样活着的开始。
谢忱和慕容显有并不是一类人，却都让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像个美丽的陷阱，一旦踏入就是万劫不复。
狼对危险的嗅觉一向敏锐，他该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他杀意毕现，手掐在谢忱脖颈，掌心感受到喉结的跳动。
也看清了那两行泪水。
牧九用指腹擦拭泪痕尝了口，咸的。
碰一下就哭的人，怎么可能是危险。
他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人好看又好闻，他想要让这个人活着。
想杀人容易，可救人就麻烦了，这宅院连个下人都没有，思来想去就脱了谢忱繁复的衣袍抱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抵御寒毒。
他体格雄壮，火力强盛，刺骨的寒气在碰触时激得他一哆嗦，怀疑自己不来这小公子就真要冻死在这了。
几个时辰下来，牧九都被冻麻木，那股寒意才慢慢消散，谢忱的体温慢慢回暖。
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仿佛掌心下的是个羊脂玉雕出来的人，触手生温，细腻柔滑，让人爱不释手，清丽的脸庞上也有了血色，无端让人想起披上人皮的鬼魅精怪。
牧九被冻得不行，盯着谢忱的脖子磨着牙想咬，被这么一呵，下意识供着身子，但已经晚了，谢忱被他惊清醒了。
狭长冰冷的美人眸睁开的瞬间却满是死亡和痛苦。
牧九仿佛看到了当年每日都在挣扎求生的自己，内心复杂又有点痒。
可那感觉只有一瞬，谢忱闭上眼再睁开就已经清醒了，垂首弯腰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冰凉的长发从肩背滑落，扫过牧九脸颊。
牧九被扫的气血上涌，身体就没有哪一处听使唤，眼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