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市的天月赛会就设在月川城主街,尽头就是天月神女的花灯像,上扬的双手捧着一段红绸彩头。
长街两侧被围得水泄不通,北原人和境内人挤在一起,因为听不懂彼此的话,全靠语气猜,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打起来了。
月川城守卫打马而过,一人一鞭抽过去就都老实了。
谢忱虽无官职,但因着谢如晦的身份,和拓跋显并肩坐在榷台主位,林诃沾了光也坐了个陪席。
他看了眼平静喝茶的谢忱,又看他身后立得笔直规矩的牧九,凑过去调侃道:“吵架了?”
谢忱眄了他一眼,仿佛他在说梦话,牧九也恪尽职守地站在他身后,想亲近些又没敢的样子。
林诃笑道:“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云徽。”
谢忱:“我以前什么样?”
林诃眼角瞥见牧九支起耳朵,故意道:“当年青鹿初遇,我可以为自己遇见了仙家客,如今这般倒像是下了凡尘。”
谢忱自然看出来林诃的坏心眼:“你倒是十年如一日,嘴上功夫了得。”
牧九昨天才知道云徽是谢忱的表字,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这么喊,林诃可以但他现在不行,就用吃人的眼神瞪着林诃,想从其他地方扳回一局。
林诃哈哈大笑:“还是云徽知我!”
城门处擂鼓声齐鸣,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又沉又快的马蹄声快速逼近,所有人伸着头去看。
鹿原野的阿娜瑰带着部众打马疾驰而过,在榷场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打量着拓跋显。
他年近五旬,须发皆白,头戴巨大的鹿角,但身形依然高大威猛,骑在马上就像魁梧的麋鹿。
拓跋显和他同时露出笑容,两人握手撞肩,用北原的礼仪互相问候,仿佛多年挚友,引着人上了榷台介绍谢忱。
谢忱轻微点头算是回礼,阿那瑰有意亲近北齐的四大世家,但也做不来谄媚讨好的事,见谢忱他不冷不热也暂歇了攀谈的打算。倒是谢忱身后的牧九更吸引他的目光。
“钢筋铜骨!”他称赞道:“大境竟然有人和我草原男儿一般威武雄壮!”
谢忱听到最后四个字,控制不住地想到昨晚抵着自己的东西,捏着茶杯的指尖泛白,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
好在他细微的反应没人察觉,拓跋显和阿那瑰就说到了天月赛会。
阿那瑰欣然应允了拓跋显亲自下场和收利两成的要求,就像同时盯上一块肉的鹰和鹿。
锣鼓齐鸣,阿那瑰和拓跋显背着弓箭各带了四人上马,但从背影看就对比惨烈。
阿那瑰的五人都体格强悍,虎背熊腰,坐下的马匹也都是驯服的北原野马,烈性十足,其中阿那瑰的儿子图汗尤其出众,体格和牧九不相上下。
反观拓跋显这边,虽然也都是精挑细选的亲卫好马,但这些年士兵们也逐渐追逐大境人儒雅的风尚,竞相攀比穿衣后的风流倜傥,觉得北原人狂野粗俗
这简直一眼看到了结果,拓跋显自己都觉得心虚,可他绝不能输。
他看向谢忱,倏然露出算计的笑容,勒住缰绳道:“谢小公子单看着我们比多无聊,要不也下场试试?”
有谢忱在,阿那瑰不让也得让。
可谢忱不上钩:“沉疴在身,这种事就不与诸君共享了。”
拓跋显接话:“这简单,我替谢小公子比,不过得小公子给我个凭证,好让大家都做个见证。”
谢忱不上,就把谢氏拉下水!
阿那瑰在心中怒骂,他和拓跋显比,只要不让他输得太难看,北齐朝廷和天狼部都不会管这些事,可踩了谢如晦的脸就另当别论,拓跋显甚至能获得北齐世家的支持来吞并鹿原野!
狡诈的鹰!
拓跋显这些算计自然落在谢忱眼中,他神态平和:“这传出去岂不成了我谢氏仗势欺人?郡王好意谢忱心领,不过此等幸事确实不容错过,不如这样——”
他略作思忖,解下腰间玉佩:“我再添个彩头,此乃剽国进贡的琅轩暖玉,谁能夺得头筹就归谁。”
围观的都是南北行商都知晓剽国玉石价比万金,睁大了眼都是羡慕,但阿那瑰和拓跋显眼中却都有了必胜的狠劲。
玉佩价值几何已经不重要了,但拿到谢忱的玉佩就等同于和连上了谢氏,将来拿着玉佩去找谢如晦,他也得认账。
阿那瑰想要这块玉佩打入北齐的朝廷,拓跋显则想要这个保命牌。
玉佩被挂在神女手中的红绸下,拓跋显和阿那瑰表面的和平都没了,眼中都是你死我活。
牧九不知道谢忱想做什么,但他也懂那枚玉佩的含义,立刻站出来向谢忱行礼:“公子,我也是月川人,请准许我助郡王一臂之力!”
谢忱只和他对视一眼就沉默地挪开视线:“想去便去。”
拓跋显自然乐的换牧九来,把弓箭递给他:“除了阿那瑰,其他人——”
他在脖子上比画了一下。
牧九点头应下。
十人并列站在月川城北门城下,都盯着长街尽头天月女神手中的彩头。
锣声一响,十匹马卷起漫天尘土,利箭般冲了出去。
阿那瑰的两人夹着拓跋显,把他压在后边吃灰,拓跋显左右都无法突围,前边的亲卫立刻收速,用马屁股强行隔开阿那瑰随从,拓跋显得了空隙猛夹马腹,冲了出来,然后就听见亲卫的落马惨叫声。
阿那瑰的人指缝夹着铁钉,亲卫靠过来的瞬间就扎进了马屁股,马吃痛受惊直接把近卫颠倒在地,一脚踩断了近卫的腿,围观众人同时惊骇出声。
比赛还在继续,阿那瑰领先,拓跋显差半个马身紧追不舍,看准机会就要猛拽阿那瑰的马尾。
阿那瑰仿佛背后长了眼,略降了速度和慕容显并驾齐驱,抽出一只脚就要猛踹慕容显的马腹,慕容显立刻用大腿格挡,却没想到阿那瑰看着老,腿劲却大得离谱,一下都要把他骨头踹裂了!
两人僵持不下,阿那瑰喝道:“图汗!”
图汗本在防牧九,听见召唤立刻要一夹马腹要冲过去,牧九自然不让,却被追上来的阿那瑰随从堵住,两人阴招成双夹着牧九就要刺他的马,不想刚伸出手就被捏住了手腕。
牧九竟然在这样的狂奔中松了缰绳!
围观众人都发出惊呼,谢忱也猛然坐直了身体盯着牧九。
下一刻牧九森然一笑,五指如钢针,生生捏碎了两人腕骨,在他们的惨叫声中握着他们藏着钢钉的手刺向他们的马颈。两人都被这可怖的腕力震慑得瞳孔紧缩。
马匹嘶鸣——两个北原人落地就被马蹄重重踩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把所有人的心都掉了嗓子眼。
牧九重新握紧缰绳急追而上,身后惊厥发狂的马匹掉头冲向最后两人,他们齐齐转头逃跑,狼狈逃窜的模样又惹得哄笑一片。
慕容显在这笑声中冷汗直流,他被夹在父子之间,用长弓架着两人的他偷袭,看天月女神像已经清晰,内心越发着急。
父子俩心有灵犀,阿那瑰换招偷袭,慕容显要去防,另一侧的图汗却趁隙拽住拓跋显的缰绳,马略减速,阿那瑰立刻超了过去,一骑绝尘。
拓跋显在心里怒杂种,再也不顾表面的和谐,搭弓射箭就瞄准阿那瑰的后心,图汗见状一拍自己马头就把拓跋显往路边人群里挤。
人群惊呼退散,拓跋显在被挤进小巷前奋力反击才勉强没被挤出主街。
若是自己没得头筹还落马,这郡王的位置也保不住了!他急得满身汗,就听见身后马蹄疾驰追来。
牧九扬声道:“郡王,我来助你!”
只见牧九搭弓射箭,瞄准了图汗的马腿,图汗想躲开已经来不及,箭矢精准命中,北原马一头栽倒在地,然而图汗着实是个汉子,在倒地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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