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赤红色,红色……
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红色的,无法形容的被撕咬成碎块的肉块大小不均的分散在地板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灰白色的墙纸上也被撒上无数的赤色血点,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山茶花野蛮的生长在纯洁无瑕的白纸上。
浓稠的、不详的、甚至会让人怀疑空气中也漂浮着混合了血雾会堵住呼吸道的碎屑也说不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起床的吉野顺平光脚踩在地板上,那股子从二楼就挥散不去的铁腥味。他被围绕着,摇摇晃晃的踩下楼梯。刚落脚在地毯上,那上面的粘稠触感令他不能再深想下去,对着如同人间地狱的场景战栗不已。
那血会是谁的血呢,那碎片会是谁的碎片呢?在被毁的无法下脚的客厅之中,他终于找到了被埋在血污之中的少女。
记忆中的幸子还是那副样子,永远笑嘻嘻的,没有一丝活在这残酷世界里的危机感。再见之后,少女的确失去某些东西,但那只是用来和他人分离开来的无趣隔阂感,她身上那种顺平无论做出多少努力也打不破的屏障被不知名的人给撕开,失去了神秘的灵性。
面容依旧那般昳丽,但就像带上能面具的日本人形一般。她的本质灵魂被重重掩埋在下面,只为和人间重逢。少年知道她是放弃了这些东西才获得和人的羁绊的,只是……
“呕——”
终于他无法控制胃中的翻涌之意,他瘫坐在地板上,双手捂住嘴巴,眼角渗出泪水,却无法阻止呕吐。
那算什么,那团东西还能算是人类吗?
如同被饥饿已久的野狗撕咬扯坏的肢体,一边的袖子已经消失无法遮住残肢,露出的残缺手指,被血浸透的黑色制服,半张脸都看不清原来的面貌。
除了红色以外的是灰蓝色的左眼,但也已经失去了光彩,如同一颗黯淡无光的磨砂玻璃球掉落在外。枯燥的红发和露出红肉的右脸都已经分不清哪里才是额头的分界线了。
“真可怜,就像被小孩子扯坏的人偶一样。”
男人悲悯的将控制不住颤抖的少年拥在怀里,在吉野顺平看不见的地方,用那双蔑视的异色瞳冰冷的看着狼狈的现场。
“啊啊——她有好好的努力过呢,只可惜没能阻止顺平的妈妈被咒灵吃下的结局,能留下一点遗体和咒灵同归于尽什么,还真是有好好努力过了呢。”
真人依旧再用那种蛊惑般的语气诱惑着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少年,他用谎言将他的所作所为全部栽赃到曾经欺凌过吉野顺平的同学身上。
从冰箱里搜集来的所有冰袋和冷冻剂,他珍重的盖在幸子的伤口处,但这只能减缓一点尸体腐烂的时间而已,但是。
“我保证,幸子,还有母亲,我会把那群家伙全部都拖进地狱的。”
珍惜的抚摸着少女毫无生气的脸,简直冰到刺骨,损伤实在是太过严重了,吉野顺平没有充足的时间去为她整理仪容,只能暂时把她搬到柔软的床上,起码不用在冰冷的地板上躺着。
被愤怒冲昏了头,吉野顺平死死咬着牙齿,在分不清是咒灵还是幸子亦或是他母亲混杂在一块的炼狱之中,他穿上了母亲吉野凪的黑色外套。
在天刚大亮的清晨,推开家门,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眼这已经不复存在的冰冷的家。
真人靠在门上目睹着这一切,虽然突然出现的幸子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不过阻碍吉野顺平失去人性的东西已经消失了,玩具也终于像个玩具的样子了不是吗。
于是他选择去加深那份仇恨,来获得更愉悦的游戏体验。
“我有记得哦,顺平说过这个女孩也是顺平很重要的人,是咒术师呢,和顺平有着一样天赋的同类人,会成为相当好的伙伴也说不定呢,明明终于见面了……”
——
“明明终于见面了,即使忘掉我也没有关系,我以为要是再努力一些的话,我喜欢的人和喜欢我的人,两个人都在我身边的话,接下来日子会变得没有那么苦涩也说不定。”
吉野顺平半个身体笼罩在阴影之中,他已经被前来阻止的虎杖悠仁堵在了绝路之上,狭窄的教学楼里绝对不是他擅长的施展场地。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每说出一句话就像用针在扎伤口一样。
“我已经退步了,我已经远离他们了,这群家伙却还要纠缠着我不放,对我为数不多的幸福下手!”
虎杖站在走廊的窗户面前,逆光照亮了他的周身,顺平却觉得这光刺眼无比,他闭了闭眼睛,还是选择直视那团光芒。
“悠仁,那你告诉我啊!难不成,难不成我和妈妈都是被人心诅咒了吗!”他对着前来拯救他的少年大喊着。
“至少!至少幸子是无辜的吧!”
“幸子?幸子她怎么了!”虎杖悠仁的语气有些颤抖。
“对啊,还有幸子,就连幸子也被我连累,为了保护妈妈她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啊!比你们更早之前,我就已经和她成为朋友了啊!我才是先来的那一个啊!”
吉野顺平扯着嗓子低吼,哽咽的哭了起来,包含着对着不公世界的控诉。但是低下头的他没能注意到虎杖脸色的不对劲。
“砰——砰——”
此时两人所在的顶层楼梯口处,学生们都在体育馆中昏睡,所以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显得寂静,因此在这空旷的地方传来的脚步声就会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很不正常,走一两步就会停下来几秒,然后铁质的扶杆也发出被紧拽着的响声,以此往复,那个东西快要逼近他们了。
“不对,顺平!你妈妈的事情应该是有些误会,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虎杖悠仁慌张的让吉野顺平离开所站的位置,那方向恰好背对着楼梯口。
“顺平!快从那里让开!”但是这喊声已经晚了。
“你要……去哪儿?”
从楼梯上走来的是一个有着嘶哑声音的少女,她捂着嗓子,气管像是被破坏了,不能很好的说话。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扶住了吉野顺平的肩膀,直愣愣的盯着他的眼睛。
一时间,惊喜,恐惧,震惊……各种复杂的心情五味杂陈,吉野顺平机械的扭动着脖子,迟疑的对上了那只单眼。
“啊啊,真是的可让我一顿好找啊,顺平少年哟。”
那只临走前他还好好盖上的灰蓝色眼球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凝固了的血块,如同玻璃珠一般无机质的瞳孔里映照着他惊恐的脸。
“幸子我啊,虽然是个不挑食的好孩子,但是顺平少年身上的味道无论——如何都令我无法忍受呢。那种隐隐的腐烂发臭的恶心味道,简直!薯片都吃不下了啊。”
用恶意的表情和恶意的声音,如同一直从坟场里爬出来寻仇的丧尸样貌,幸子完全变了副模样。
“愈合身体稍稍花费了点时间,没能阻止你来着捣乱,可是只要循着你身上这股子难闻的味道,还是一下子就找来了呢。”
幸子微眯着眼睛露出灿烂的笑脸,因为没有足够的咒力去愈合脸上的伤口,她只好用头发盖住。
一时间被幸子狼狈的样子唬住,两名少年都吓得发不出声音,但还是虎杖先开了口。
“幸子!你的手!还有身体……!”
“啊这个?没关系没关系。”
听到虎杖的问话,幸子像是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他,甩了甩只剩下半个手掌的右手,大睁着眼睛无所谓的说着。
“如你所见,被破坏的相当严重呢,那只咒灵跟我一样贪吃,我的半个身体都要被嚼碎了,还好它的胃里防御比较薄弱,故意被吞进去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我撕扯开了呢。”
说罢幸子捂着那半张暂时无法愈合的脸,回想起被一口吞下时直接被它的牙齿刺破的眼球,疼痛的颤栗令她弯下了腰,嘴里不断露出压抑不住的“嘻嘻”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只特技咒灵的胃液比较特殊,我身体的一部分,尤其是受到明显破坏的位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人偶化。”
幸子用指尖敲敲完好的皮肤,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咒灵的胃逃出来后,自己的肉·体会变成瓷制的皮肤。
刚逃脱的幸子失血量太大,好不容易从那只混蛋咒灵的身体里爬出来,却没了力气昏死了过去。幸好身体周围,还有刚吞下不少没来得及转化为咒力的肉块,陷入休克的她被动愈合着躯体。醒过来后将剩余的咒灵吃干净也没能把手和脸愈合好。
果然还是要分伤口的吗,眼球,断肢之类的恐怕得吃下更多咒灵才行。
少女不满的看着还带着碎肉的断口,那上面被咒灵嚼碎的指骨没有复原。
“幸子!太好了!我以为你已经醒不过来了。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你。”吉野顺平哽咽的抱住她。
幸子没去管他话里的奇怪之处,从初次见面开始这个人就一副和她很熟络的样子,还没等幸子介绍自己,就随便的说出了她的名字,起初还以为是干坏事的诅咒师总算露了马脚,就一直怀疑着吉野顺平的身份。
幸子披着破衣服,以这幅惨状躲躲藏藏,好不容易避着外人的眼光才走到了学校。她消耗了的力气,但是此刻的她却依旧精神的不得了。
即使身体很累,精神却依旧活跃着。
可是这种情况下吉野顺平还想要对被冤枉成罪魁祸首的葡萄学生下手,幸子也不想惯着她。
在虎杖悠仁的阻止之下,本想着打吉野顺平一顿,来套出情报的幸子反倒被钳制住。
暂时和解的三名年轻人将手里所有的情报通了个气,在听到妈妈被幸子救走之后幸运的遇到了虎杖,吉野顺平明显舒了口气。
“放心,如果跑得快的话,你老妈应该没有遇害,不出意料,她现在应该是被我们学校保护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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