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潆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建宫殿算不上一件好事,徒生祸端,不如不建。”
乌容突然噤了声,接连扫了几眼澶潆,“其实我这次来,也想同你说这件事。”她像是下定了什么主意,继续道:“这宫殿虽然能彰显皇上对你的重视,可牵扯颇多,我这几日听说了不少消息,此次修建宫殿规模之大,近百年罕有,这样大的工程,时间长、钱管够、调度广,好处、油水不是一般的多,不少人就指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飞冲天呢。现在各方抢得头破血流,工部和户部都想借此在重要职位安排自己的人,正斗着法呢。”
澶潆听得目瞪口呆。她只想到建这宫殿劳民伤财,倒是真没注意到中间这拨人。这宫殿对她而言,是多了个宏伟气派、彰显身份的屋子,对那些官吏来说,是个谋私利、撬动现有官场局势的机会,大约只有那些身上真正落了担子的才会觉得这是一场祸事吧。
“唉,还是一对姐弟来求的我。昨日我去南郊的凉亭,在亭中喂鱼时,头上的钗子滑落湖中,那钗子是我重要之物,只是这湖水太深,怎么都找不着。今天中午一对姐弟找上了门,还是七八岁的孩子,把这钗子还给了回来。”
澶潆眼中满是惊异,一时间手中的动作也忘了,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们费这么多心思,就是想求我,能不能同宫中的人说一声,不要建这宫殿。”
澶潆逐渐缓过神来,“如今你可以告诉她们,这宫殿不会再修,她们可以放心了。”
二人此刻也失去了玩闹的兴致,便打算早些睡下,澶潆灭了其它的灯,只留下一盏,与她一同躺下。
身边传来了酣睡的气息,澶潆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近日的这些事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和霍洵在宫中做下的决定,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不禁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来。若这样,她之后必定是要事事斟酌、考虑后果了。
清寂的夜里,不知从哪来了一阵乐声,好似是洞箫。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在这吹箫呢。
她转头看乌容,她没有受这乐曲影响,反而眉头紧皱,满头大汗,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澶潆握住她的手,用灵气轻柔地安抚,一边用手帕擦拭她的脸庞,才终于平静下来。
外面那曲子已经吹了好一会,一曲终了,又接着吹另一曲。
澶潆给自己披上外套,循着箫声来到一处庭院,门大开着,澶潆一进去便看见霍洵正立于一楸树下,淡紫色的花朵缀了满树,树影在他墨绿衣袍上晃动,月色如许,映衬得他面如冠玉,吹萧之时气韵生动,翩翩优雅。
她在原地驻足,静静听了一会。
箫声情意绵长,若即若离,悠然辗转,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动容。声音渐渐散去,人影也出现在了她面前。
“喜欢吗?”
澶潆点点,“是新曲子吧。”
“乐府新编的。”霍洵缓缓走近,“潆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澶潆面露惊讶,“若说气,确实有,只是这决定是我们二人一同做下的,我自己也有责任。”
“潆潆,你千万不要自责,我并非不知道会有人有怨言,只是这些话入不了宫闱,我以为不必在意。至于后世,只将这作为逸闻传说便是。只是我不在意之物却是你在意的,如今想来,确是我自作主张,将想法强加于你。”
看他面露悔色,澶潆也是心绪复杂,她揽住霍洵的脖颈,将头抵在他的胸口,闷闷说道:“建宫殿之事,我们想得过于美好了。这事不仅耗费巨大,且牵动的东西太多,此时国库充裕,建这宫殿尚且承担得起,可我们能保证这几年内都是风平浪静、毫无灾祸吗?若是有什么情况,急需钱财,那时又该怎么办呢?牵一发而动全身,怕又引起更大的乱子。阿洵,我们都不要冒这个险好吗?”
霍洵不语,只是点点头。
接下来这几日澶潆带着乌容在上林苑纵马、太液池垂钓、御花园赏景、吃美食品美酒,玩得不亦乐乎。最重要是一同到太医署见识了各种珍本、药材、器具。
“从前便听说太医署是天底下药材最齐全的地方,没想到这里面的器具也是不遑多让。”乌容感慨道。
“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很震惊呢。”澶潆应道。
“若我待在这里,医术不知道要提升多少。”乌容说道。
“那你之后可以来太医署当值,这里不少人都是从国子监来的。”
“先不急,那时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出路。”
没过几日乌容便回去了,若不是她说自己有要紧事,她还真希望乌容能留下来陪她。
不过乌容前脚刚走,昌宁公主便回来了。
黄历五月三十,宜入宅。
昌宁公主的车马已经到达了南郊,官员以及仪仗队伍已出发去迎接。
直到晌午,才看见宽敞空荡的街道上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依仗队伍,举着“昌宁”徽号的旗子,敲锣鸣鼓,气派非常。
澶潆与崔善以及一系列宫中内官在安门外等候。
随着锣鼓声渐近,轿辇也停在了她们不远处,一身着朱红朝服的女子渐渐走近,身后的内官纷纷行礼。
澶潆犹豫再三,也打算与她们一同行礼。霍洵在旁边抬了一下她低下去的身体,朝她摇了摇头,澶潆也就这样站着。
不知不觉间昌宁已经来到了面前。
她先是朝霍洵喊了一声:“皇兄。”
接着便来到澶潆面前,朝她点了点头。昌宁头戴华冠,身材修长,一双凤眼神采烁烁,望之灼灼,鼻梁高挺,抬手行走间雍容大度,自有一番风仪。在她面前,叫人不由得心生紧张。
昌宁回宫,确实让皇宫上上下下都忙碌热闹了起来,也让她听说了不少这位长公主的事迹。
她名唤霍玄英,是霍洵唯一的妹妹,二人父母在六年前便退隐山林,因此早早便开始掌控权力。霍玄英不仅执掌后宫,还参与朝政,虽不是皇帝,但有号令六部的权力,如今有了封地梁州,更是一州之主,官员兵马随她号令。权力外显,便多了些令人不敢接近的威严。
在宫人和霍洵口中她是个生活奢靡、形式张扬大胆、憎恶分明之人。直到和她真正有接触,澶潆的想法又更新了。
洗尘宴被设在望仙亭中。此地地势高耸,下有假山流水,两侧是树木林立,十分凉快。
“澶潆姑娘,我敬你一杯。谢你治好哥哥的热症,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心愿。”昌宁换回一身常服,脸上挂着恬淡真挚的笑容,与初见时所见大不一样。
“不必客气,这是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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