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怎……”巷口围着的监察员们刚想迎上前来,就见周纬扶着李默从巷口出来,二话不说直奔一辆监察车,猛地拉开了车门。
“告诉老何,现场让他接手,用烛照追踪夭冥,有目击者带回局里走记忆清晰程序。”周纬将李默送上了副驾,他随手抓来一个监察员嘱咐了两句,话音还没落地人就已经上了车,“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
“等等,周队!”那个周纬随手抓来的监察员一脸茫然地跟了两步:“默哥怎么了?你要带他去哪儿?”
引擎一声轰鸣轧断了他的话音,尾气喷薄而出,监察车一个甩尾横冲直撞地驶离了小巷,轰然撞入了主路车流中。
*
驾驶座上,周纬飞速拨号,一阵漫长无比的“滴滴”声之后,电话对面终于响起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喂……”
“白泽,”周纬没等他说第二个字就直接开口:“是李默受伤了,他中了蛊雕的妖火,你有没有办法?”
“卧槽!”白泽那边立时吓了一跳:“怎么刚走一个钦原又来一个蛊雕,你们跟鸟人干上了?”
“别说废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中招多久了?”
周纬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十九分钟。”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句脏话。
“没时间了,半小时内把他送到我这儿来,人就还有救。”白泽的语速变得又急又快:“蛊雕妖火可以燃烧妖力,记住千万不要给他解开灵枷!有灵枷镇压他还能多撑一会儿,解开灵枷只会发作更快!”
“好,我们十五分钟内到。”
周纬没有再多说,挂断电话,同时直接打开了车顶警笛。警笛开路前方车辆立时分流,监察车尾灯拉出了两条缥缈的弧线,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城南驶去。
然而监察车毕竟不是周纬常开的那辆路虎或奥迪,性能有限,一再加速之下车身顿时颠簸起来。周纬左手紧握着方向盘,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攥着换挡杆,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在胸腔里随着车身晃动撞来撞去,几乎要撞破肋骨。
像是有人同样在他胸腔里放了一把火,暴怒、焦灼和恐慌烧得他喉头滚烫,周纬太阳穴突突狂跳,感觉自己唇齿间泛出了血气。
“周队……”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喘。
“你别说话。”周纬看都不看就打断他:“你听到白泽刚刚说的了,十五分钟内赶到,你就没事了。不要说话,保存体力,我们很快就到。”
他的目光像是焊死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肩背紧绷,颈椎硬得像是装了钢板,就是不肯扭头看副驾上的人一眼。
然而没想到,身边的人并不肯放过他。
一声轻响,周纬下意识地低头一瞥,只见一部手机落入了换挡杆的前的储物格里——李默的手机。
“周队,”李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空洞的喘息,像个拉破了的风箱:“那个夭冥……交代了一些事……可能对案子……有用……我录了音……”
这句话就跟针一样倏然扎进了周纬的脑仁,周纬的双眼骤然赤红起来。
“你闭嘴!”
然而这句失控的话一出口,李默的身体骤然蜷缩起来,他像个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狠狠按着自己前胸,身体剧烈痉挛起来,紧接着猛然仰头喷出了一大口血!
周纬心跳骤停。
那口血淋漓地喷到了驾驶台上,血迹中带着明显的紫红色,一落地就骤然燃起了一股紫红色火苗,刹那间燃烧殆尽!
这种火焰要是烧在人的身体里……
李默整个人摔回了座椅上。他剧烈地喘息着,蜷在座椅和车门的夹角处,全靠安全带勒着才勉强没有滑落下去。他面色惨白,牙关咬得死紧,大汗淋漓,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痉挛,按着胸腹的力道像是要把自己生生捅穿。
痛。
太痛了。
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变成了滚烫的烙铁,妖火入体的痛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李默把自己死死压在椅背上,痛到浑身抽搐痉挛。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火焰在顺着经脉游走,烧灼着他的每一寸血肉、内脏和骨骼。身体里像是钻进了无数的虫子,在体内到处乱窜,侵蚀啃咬,将他的身体烧灼得千疮百孔。
他痛到视线模糊,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扭曲,抽气抽得断断续续,整个世界仿佛成了一部坏掉的相机,忽远忽近找不到焦点。
“李……李默,你坚持住……别睡……”
恍惚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勾他的手指。
周纬的视线不敢从眼前的路面上挪开。监察车已经飚到了接近一百迈,在市区冲到这个程度,一个不小心就是车毁人亡。他不敢走神,然而身旁李默低喘的声音仿佛化成了把锯子一下下切在他心上,他终于还是难以忍受,微微侧身去够李默垂落在身边的手。
他的手皮瞬间炸开,电光石火间,意识一片虚无。
李默的手是冰凉的。
周纬之前曾经很多次拉过李默的手。那双手不很柔软,但宽厚结实,沉稳有力,永远都是温热的,像他这个人一样,充满着令人安心温暖和力量。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得像是要从骨缝里渗出寒意来,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体温。
周纬不敢去想这意味着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李默……你、你跟我说两句话,别睡……”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
“嗯……我在呢……”
周纬感到那只冰凉的手一动,轻轻回握了他的手指。
李默倚靠在座椅和车门的夹角处,视线刚好可以把周纬整个人圈在里面。
朦胧的视野里,周纬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肩背紧绷,脸颊绷得僵硬,躬着身子凶狠地盯着前方,仿佛要去找什么东西拼命……车窗外路灯飞速退后,快速变幻的光晕让车内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斑斓的色块,李默眨了眨眼睛,视野的四角逐渐暗了下来,唯有中央周纬的侧脸随着光影变幻忽明忽暗,时而清晰,时而遥远。
奇迹般的,那种灼心蚀骨般的疼痛似乎微微消退了,行将黯灭的识海里乍然亮起了一点星子,李默弯起唇角,忽然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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