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敏娇笑而不语。
她心里是这样想着的,舅家生意涉及胡人,而那日李瑛帮她追回箱子,便能看出此女郎不仅通晓胡语,而且为人赤诚,古道热肠。
她看着李瑛垂眸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她容貌清秀可爱,但是却年纪尚小,这种清丽恰恰好,不致于狐媚背主,也不至于丑陋到惹人生厌。
宋敏娇仓促狼狈离开洛都,王氏虽衷心当是已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剩下的人都是宋家的奴婢。
阿弟是男丁,是阿父唯一的儿子,宋家的奴婢对阿弟要比对她上心的多。
等到了舅家,那必是两眼一抹黑。
宋敏娇心想,她若能收服李瑛,慢慢察看其心性能力,日后说不定日后她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宋敏娇慢慢地摇着刀扇,掩住自己唇角的笑意,所谓学艺,眼下不过是留住她的由头,日后如何,且走且看。
李瑛其实心下已肯了七八分,但是面上仍还是要做出犹豫的神色,推脱一下,不至于目的太明确,李瑛咬着嘴唇,低头沉默不语,
她做出一副自己做不了主的样子,“我还得问问我阿兄阿弟的意思才是。”
宋敏娇拿刀扇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得拍了一下,“还在装?你阿兄是一贯唯你马首是瞻的,两只眼睛全在你身上,好似生怕我们吃了你一样。”
听了这话,李瑛心里一股暖流涌过,她眼睫微动,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
宋敏娇如猫儿一样眯起眼睛,“你放心,昨日我们就已征得你阿兄阿弟的同意了。”
李瑛惊讶道,“我阿弟他一贯执拗,不知女郎是用何办法说动了他。”
宋敏娇笑得眉眼弯弯,抚掌道:“这有何难?我只说,我外祖母是位极虔诚的居士,几十年来晨昏诵经,斋戒不断,便是府中婢仆,也多受感化,持斋念佛者甚众。阁中收着不少孤本典籍,连一些西域传来的佛经原典都有,我与他一说,你阿弟当时便合掌称善,再无二话了。”
李瑛无语地握起了拳:失算了
他们是七日之后到的乌堡。
李瑛何等机敏,王氏那这几日常常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宋敏娇也是焦躁非常,时而兴奋,时而暗自达到。
她早已猜出,宋氏这一行人此行,绝非寻常投奔。
李瑛猜的一点也不错,宋敏娇此来投奔的真实目的,便是为了能够与乌堡堡主之长子董牧川完婚。
而这董牧川也正是宋敏娇的嫡亲表哥。
车内,安神香袅袅萦绕,王氏忍不住用袖子掖了掖眼角:“我的女郎啊,昔年两家虽有过结亲的口头之约,总以为来日方长,不曾急急落定文书。”
她眼睛发红,“可是如今、如今咱家一招横祸,这般前来投奔,老身这心里日夜悬着,就怕、就怕董小郎君变了心意。”
“住口!”宋敏娇蓦地低叱一声。
她精致的下颌线绷紧了,烦躁的打断了王氏的话,“他亲口应承过我,他说过他的正妻之位,总会为我留着的。”
她语气漂浮,手却无意识地绞紧丝帕,“表哥不是背信弃义之徒。”
等到牛车碾过最后一段夯土路,停在两扇巨大的包铁楠木门前,李瑛才真切体会到宋敏娇所说的“家资颇丰”四字的分量。
这哪里是寻常坞堡?
一李瑛仰起头边看到几栋高耸的望楼,楼上隐约可见几个精壮部曲巡逻的身影。
同时进出两侧廊庑下肉眼可见就拴着几十匹膘肥体壮的骏马。
这董氏在当地别说是地方豪族,俨然是个说一不二的雍州土皇帝。
他们一行前几日已遣管家快马送信,堡中早得了消息。
王氏一路惴惴,怕他们势单力薄,要受冷遇。
没成想,马车刚停稳,堡门便隆隆洞开。
只见一位中年妇人被簇拥在中间,颇有些罗绮丛中存大雅的意味,想来便是董郎君正妻杨夫人。
她身侧及身后,还跟着几位穿戴不俗、珠翠环绕的妇人,并一众垂手侍立的婢女仆妇,竟是一大群人都候在门口,颇有架势。
宋敏娇透过车窗缝隙瞥见那么多乌压压的人,轻嗤一声,“当真是没有规矩极了,我与他们家有亲,倒也算是外客,竟如此不懂规矩,竟然让妾室来迎我。”
王氏脸色微白,害怕被外头听到,忙低声劝慰:“女郎且忍忍,到底是……”
李瑛早已略整理了一下衣襟,垂首敛目,扮足了本分老实奴婢的模样。
待到车停稳,李瑛先一步利落地跳下车,摆好踏脚凳,伸手去扶宋敏娇。
袖袂拂动间,宋敏娇悄然在她手心轻轻一按,旋即扬起一张明媚却矜持的笑脸,盈盈道,“舅母。”
杨夫人已迎了上来,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也带着哽咽,“一路受惊了吧?我苦命的孩子。”
宋敏娇很给面子的顺势伏在杨夫人肩头,柔柔哭泣道:“舅母……”
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受尽委屈的孩童见了至亲。
两人就这般在坞堡大门前,一个怜惜哀叹,一个孺慕低泣,往来交锋了数个回合。
直到杨夫人似乎有些疲了,才适时收住,她拉过身边一个约莫七八岁、衣着华贵的小郎君,笑道:“快,见过你宋家阿姊。”
二人见了礼,王氏连忙又把宋敏娇之弟抱了出来,几人又叹息了一番。
宋敏娇目光扫过杨夫人身后那几位一直低头的貌美女子,刻意恍然道:“舅舅家人丁兴旺,这些是我的姊姊吗?生得好生俊俏。”
杨夫人尴尬道,“你几个表姊早已陆续出嫁,如今家里的孩子,也就就剩我生的这两个皮猴儿了。”
杨夫人话锋一转,眼风慢悠悠地掠过后面的箱笼,自嘲道,“我们芥荳之微,小小一个人家,处处粗糙,比不得咱们娇儿自小长在洛都绮罗丛中,只怕要委屈你了。”
这般软中带刺,宋敏娇只作听不懂,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左右顾盼一下,问道:“怎不见董家表兄?”
杨夫人拢在阔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脸上笑意未减,内心冷笑:“他呀,正跟着他父亲料理些外头事务。
“娇儿今日初到,车马劳顿,先好生歇息。晚间设了家宴,再见不迟。你舅舅可是念叨你许久了。”她推脱道。
待到一行人被引往客院安置,身影消失在曲折廊庑后,杨夫人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才逐渐褪去。
她扶着贴身婢女碧霞的手臂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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