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忍冬握着丹碧的手紧了又紧,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前后两世加在一起上千年的血与泪让他清楚不可轻信天书之灵的一言一语,可压不住的期待却像藤蔓一样顺着他心底的缝隙疯长,几乎要缠满他所有的思绪,即便知道这里面可能藏着陷阱,知道天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知道天书之灵的话未必全是真的,可人在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中苦熬了太久,哪怕眼前只出现了一点转瞬即逝的萤火,也会忍不住将其当成能驱散长夜的烈日。
万一呢?
他忍不住想。
万一这就是唯一一次能救回厉无渡的机会呢?
百里忍冬如今便是这样,就算是饮鸩止渴,扬汤止沸,他也不敢轻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唤醒厉无渡的机会——因为他怕。
怕一次错过,便成永恨;怕再也没有机会把她从那片无边的虚无里拉回来;怕他努力了这么久,最终却还是没能护住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理智与执念反复拉扯,像两把剑在他的灵台里反复对撞。一边是过往之鉴刻进骨血的警醒,告诉他天道无亲,常以善名为饵,行屠戮之事;一边是三百年绝望里疯长的期待,告诉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这一次,或许便是永别。
到最后,百里忍冬甚至忍不住想,哪怕这真的是骗局,哪怕最终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至少他试过了。总好过守着她沉睡的肉身,一年又一年地熬下去,看着她的意识一点点消散在虚无里,最终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要被时间磨平。
他等了三百年,熬了三百年,这是他离希望最近的一次。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劫不复,只要有一丝能让她醒过来的可能,他都没法拒绝。
百里忍冬握着丹碧的手不再发颤,眼底翻涌的挣扎渐渐沉淀成了带着冷意的笃定。
他终究还是没法放过这送到眼前的机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一场生死未定的豪赌,他也不得不以身入局,去争那唯一的可能性。
……
百里忍冬答应合作后,天书之灵并未多言,只给了他唯一的要求——继续在三界之内历练打磨,将九转境的修为推至圆满,彻底触摸到飞升的壁垒,唯有如此,他才能成为足以承载道果的合格载体。
于是自此之后,百里忍冬便依旧如过往三百年一般,踏遍三界险地,在生死边缘淬炼剑意与修为。
不过这一次,他的路不再像之前那般坎坷难行,因为有了天书之灵在暗中相助,帮他避开了无数无意义的弯路,将本该耗费他数百年光阴才能集齐的机缘、勘破的关窍,尽数压缩在了短短数十年间。
但天书之灵从不出手干预他的生死搏杀,百里忍冬也从未懈怠,每一次生死搏杀都让他的剑意愈发凝练浩瀚,将每一份机缘都尽数化为自身修为,从九转境初期稳步攀升,不过八十余年,他便已站在了九转境的巅峰,已然触摸到了那道横亘在凡界与仙界之间的飞升壁垒。
这八十余年里,修真界无人不知百里忍冬的名号,无数人揣测他何时会应劫飞升,却没人知道,他修到这一步,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仙界尊位,而只是为了那个在秘境里沉睡了近四百年的魔尊——厉无渡。
这一日,百里忍冬在北冥冰原的极寒之地打坐入定,周身灵力运转的瞬间,九天之上隐隐传来了雷劫的嗡鸣,那是天道感应到他修为圆满,即将降下飞升雷劫的预兆。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即将飞升的激动,只余下一片深沉的温柔与忐忑。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雷劫随时可能落下,在应劫之前,他必须回一趟钩铃秘境,去看看厉无渡。
剑光冲天而起,不过半日功夫,便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落在了钩铃秘境的入口处。
秘境之外,他当年布下的九重结界依旧完好无损,灵力流转间,连一丝外界的浊气都透不进去。
百里忍冬穿过结界进了秘境深处,走到那间熟悉的木屋前,指尖在门上顿了许久,才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一尘不染,陈设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变动,床榻边的长明灯亮着暖黄的光,映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
厉无渡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容颜未改,眉眼精致,长发铺在枕头上,像泼开的墨。她胸口微微起伏,带着极淡却平稳的呼吸,像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笑着喊他的名字。
可百里忍冬知道,她的神魂依旧困在自己失去五感的肉身封锁里,困在那片无边的虚无里。
百里忍冬站在床边,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看着她的睡颜,胸腔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麻,近四百年的颠沛、等待、绝望、希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让他这个能一剑劈开云海的九转剑修都升起了近乡情怯的无措感。
许久,他才在床边缓缓坐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柔软,,百里忍冬的喉结极轻地滚了滚,眼底的冷硬尽数化开,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
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喑哑:“……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他手指轻动,顺着厉无渡温热的脸颊轻轻滑到发梢,小心翼翼将垂落在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床榻边的长明灯火苗轻轻跳了跳,暖光落在她安静的眉眼上,也落在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里。
百里忍冬放轻了声音,像当年在东平城的小院里,陪着她晒着太阳说闲话一般,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着:
“这次去了北冥冰原,就是密宗雪山之北的那片绝地,想必你当年在密宗卧底时对那里并不陌生。冰原的极夜很长,天是沉的墨蓝色,夜里会有极光铺满天际,绿的、紫的、金的光带漫过整个天空的时候,像极了东平城内凡人们曾放的烟火。”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将她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如今回想起来,却已经过去了快四百年了,你我头顶的东平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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