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努力控制表情不至于变成吃瓜现场,眼神在原被告间来回瞟,最后落在向明今身上。
“向老师,能当庭受理反诉吗,这个,程序合法吗?”
向老师习以为常,云淡风轻:“您随意,最后有结果就行。”
“好,我同意受理被告反诉请求。说说你的事实和理由。”
本诉原告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被告,这下是反诉原告了,脸上保持优雅得体微笑,还向刘松巧点头示意。
“故事,也就是事实,说来话长,我就简单说一点,唐笑辉打他父亲,也就是我老伴唐秋生的事,在阴司也是有记录存档的。可怜我老伴操劳数年,不希望自己辛苦攒下的钱财落在这个不孝子手里,他说过,所有东西都留给我。”
“原来如此,反诉被告,对,喊你呢,打人这事,属实吗?”
唐笑辉不情不愿地扭过身来,碎嘴骂骂咧咧。
刘松巧敲击法槌:“警告一次,有事说事,好好说话。”
从原告变被告已经够郁闷了,还被警告,脸色实在好不起来。唐笑辉脸色由阴转雨酝酿了快一分钟,终于张开嘴闷哼一句:“我是打了,那又怎么样?”
场面隐隐有失控的迹象,一方沉着冷静,精准攻击痛点;另一方消极对待,很容易变成单方陈述。
刘松巧记录下双方问题要点,抬头问贺逢雪:“你知道他打人的原因吗?”
“听老头子说,那孩子想要杀他,下的死手哟,照着脑袋砸瓷实了,害得他在医院躺了好久。”
“医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这儿看上去不像有医院啊。”
“哦,那是他还活着的时候。听说还判了刑的。”
事情越说越复杂,扯上生前的事。地府之事尚且可以随意调证据,人间之事她去哪儿查?怕不是要被当精神病关起来。
恐怕只能从当事人这里突破,好在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本诉原告,我问你一件事,你做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
唐笑辉仍旧臭着个脸,言辞挑衅:“你要不把我抓起来。”
向明今上前一步,刘松巧赶紧拦住他。
她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吵架的地方,也不是让你赌气的时候。大家坐在这里是要还原真相,如果你还不配合,那就撤诉,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感觉话说太硬,刘松巧又补道:“想想你来这儿的目的,耍脾气不如冷静下来摆事实讲道理。”
唐笑辉撇撇嘴,犹豫半天说了声好。
“我强调一下,让你回答,是因为你是事件当事人,一手证据总归比二手的证明力更强。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清吗,能不能完整供述?”
“能。”
“好,那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们都还活着的时候,大概几十年前。”
“具体点,当时你们多少岁?”
“我二十七,老头子五十一。”
“当时你为什么打他?”
眼看唐笑辉脸色又要变化,刘松巧赶快加一句:“我知道你是讲道理的,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何况是亲生父亲,想必事出有因。”
唐笑辉舔了舔嘴唇:“他欺负我妈。”
“具体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家丑不可外扬,但他,呵,都睡到别人家里去了。”
唐笑辉满眼怒火,直视对面。
刘松巧八卦地看向贺逢雪:“哦,那是……”
“不是她。”
刘松巧有冲动把法槌砸出去。不是你看什么看!
“那又是谁,哦不,这不重要。于是你一气之下打了他?”
“也没那么简单。那天我妈追到别人家门,他就舒舒服服地在那儿睡午觉。好不容易叫开门,不回家就算了,还两个人联手欺负我妈,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我一怒之下冲到现场和他理论。”
刘松巧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庭快开成家庭伦理剧现场了。
“他说他是老子,我管不着他,于是我一冲动,正好楼道里有别人扔的花盆,顺手就朝他身上砸了过去。”
刘松巧心想,于他妈而言,这真是个大孝子。
“当时砸得他满头鲜血,我妈还拉着他去医院,照顾了他几个月。”
刘松巧觉得此处应有瓜子。
“那你又怎么坐牢的?”
“他老实了一段时间,后面又吵着要离婚,我威胁他离婚可以,净身出户,结果他跑派出所去报案,要我去坐牢。”
“后来我判了缓刑,又赔了他些钱。不过到底没离婚,他体检查出来癌症,又要我妈照顾他。”
刘松巧想拍桌,怒其不争。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这事和遗产继承之间没什么关系,父子关系还在,不至于就剥夺继承权。”
“您说得太对了,还得是审判员公正。”
刘松巧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边定了心来了精神,那边开始坐不住了。
贺逢雪一改摆拍式微笑,眉头紧锁,双手拿起又放下。
“反诉原告,你是不是有话说?”
刘松巧看出来了,刚才这位虽说的都是实话,但句句不说全,相当不老实。移花接木、春秋笔法运用得炉火纯青,还会靠动作神情给自己挣表现。现在这般坐立不安,又在谋划着什么。
贺逢雪摆出一副质疑的表情:“审判员,我只是不明白,什么叫父子关系还在,还不能剥夺他的继承权。”
听上去更像是反问,刘松巧装作不懂言外之意,开始打官腔。
“我解释一下,法律上他俩没有解除父子关系,殴打一事也与继承遗产无关,本诉原告没有为了继承遗产而伤害父亲,不能因此剥夺继承权。明白了吗?”
“哦,我明白了。”贺逢雪开始变得阴阳怪气,“也就是说,法律规定即使儿子把父亲打成重伤,还是要把父亲死后的财产给他,是吧?”
刘松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她。
一人一鬼对视,都毫不退让。实际刘松巧心里有点发怵,表面强撑气势。这场面她见过,但从未独当一面,都是躲在承办人身后看着。现在三分底气来自记不太清的民法典,三分来自身后的向老师,剩下四分,是真没底气。
半分钟后,刘松巧故作轻松问:“这就是你的理解?”
贺逢雪挑眉:“按您刚才说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吗?”
刘松巧假装发笑:“您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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