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被告缠作一团,嘴上骂骂咧咧,手上推来攘去,含混听到什么“这么多年”“一个破瓶儿”,五分钟过去两鬼连根头发都没掉。
刘松巧站累了蹲在一边欣赏跨时代打架,忍了半天没喊出那句“要打就去练舞室打”,在被告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时终于大喊一声:“别打了!”
两鬼应声住手,互甩白眼后云淡风轻地整理起仪容,刚才五分钟好像只是跳了个动作激烈的交谊舞。
刘松巧纳闷了,您两位到底什么关系?
“既然事实清楚,只是赔偿价码有异议,没必要非得在这儿说,”刘松巧环视屋内,“这一屋子再砸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转移到会客室,两鬼坐位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刘松巧扯着嗓子刚说两句,不禁感叹一下有钱人房子大了还是有坏处,一个房间里说话还得拿个喇叭。
“您俩坐近点儿吧,说话也太不方便了,再远点就该打电话了。”
两鬼冷哼一声,方才不情不愿地挪动分毫,但中间还能竖着放下一个羽毛球场。
刘松巧无奈,径直走向一块原木斫成的茶桌后,另搬来两张凳子,强制两鬼各坐一边。
两鬼坐下后怒目而视,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刘松巧叹气:“有话好好说,瞪不死人的。都是死人也不能更死了。”
“那就赔我瓶子钱。”房主人掏出手机埋头算价格。
“赔不起,顶多给你烧一个。”窑工两手一摊,大袖子差点又扫倒摆在桌边的陶制摆件,咣当作响,还好摆件又荡了回去。
“我的茶宠!你装什么文化人穿这大袖子,卷了我一个瓶子还不够,你,你……”房主人闻声应激一般猛地抬头,站起来指着对面鼻子骂,差点把手机摔了出去。刘松巧赶紧站起来调停,以窑工裹紧袖子结束。
房主人按半天计算器写下一长串数字,刘松巧一瞬间有些恍惚,这有多少位?
“保守估计就这么多,阳间拍卖的没这个品相好,再好就在博物馆里面。”
窑工只略瞟了眼,不屑地说道:“区区一个瓶儿,你乱喊价。”
“我这可是宋代的钧瓷!”
“不都是宋代窑工烧的,当年我烧了多少这种瓶子。说了可以给你再烧个,你不要。”
“少吹了,我这可是带红的钧瓷!你烧出来花纹也不一样。”
“嘿,看不起我是吧?”
“……”
现在状况就是现代人买的宋代古董被宋代人砸了,现代人要宋代人赔古董的钱,宋代人表示这对他来说不算古董,只愿意赔个亲手做的。
刘松巧感觉头好痒,这案子哪里简单了!
遇事不决,埋头扒拉草稿纸。宋代的古董和宋代师傅烧的同款,分属于种类物和特定物,原告要求赔偿特定物,被告说可以赔种类物,二者明显不能对等,所以这条路行不通。
回到侵权行为模型,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和因果关系,被告已经自认了,现在的问题只剩下损害赔偿谈不拢。赔种类物不接受,赔钱没有,赔命,嗯,也没有。
刘松巧在脑海里努力搜刮所剩不多的侵权责任法和民法课知识无果,临时抱佛脚翻起法条。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不只有赔偿来着?对了,物权对应好几个承担方式,除了赔礼道歉这种不值钱的方式,还有个“恢复原状”。这个比较实在。
刘松巧不太熟悉古董文玩,试探问道:“能不能把瓷器锔起来,镶个金边那种?”
房主人拒绝:“碎成渣了,得用金缮。颜色风格都不一样,多掉价啊。”
刘松巧嘴角兜不住直往下掉,暗忖就房子装修成这样,还能瞧不起她的建议?
向老师基本不掺和案件审理,这次主动凑过来问:“既然手工不行,修复法术如何?”
对哦,这里是地府,不唯物。刘松巧眼里看到了希望。
房主人却摇摇头:“万物修的师傅来看过,说东西太大,碎得又厉害,只看照片复原不了,加钱也不行。”
完喽,唯心也被局限住了。
复原这词儿听着很耳熟,复原,复原瓷器,古董,博物馆……
“地府有做文物修复的吗?”刘松巧一拍手,两鬼吓了一跳。
“这位小姐,您不要那么激动,突然来那么一下,我的心脏哟。”房主人捂着胸口,尽管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了跳动。
刘松巧委屈,刚你俩吵架又打架的不是挺精神?
“我看纪录片里拍的,出土瓷器都碎得没型了,文物修复师没照片都没能原样拼回去,丝毫不差。”刘松巧脑子里蹦出来纪录片里只剩20%原件的陶器,还有堆成小山的碎片,这手艺代代相传,地府应该不缺这类人……鬼才吧?
房主人看向半空:“修复师先复原形状,再用修复法术拼起来?问题是有技术的修复师去哪儿找,万物修那些老师傅都没辙。”
窑工捋了捋一丝不乱的长胡子:“嗯,前年有个后生来找我学烧窑,他好像对这方面挺有门道,他住哪儿来着……”
鉴于场外专家联系不太方便,复原相关事宜暂告一段落。向老师还提议,若技术不足,托个梦给专业修复师也可。
刘松巧悄悄吐槽,这外包都外到哪儿去了,怪不得有灵异故事给鬼打工,敢情还真有。
眼见有复原的希望,房主人心情好了许多,面色和缓,窑工原本一张臭脸,现下反而有些悔意。
刘松巧观察两鬼关系似乎稍稍弥补,提议补偿的事可以大家商量着来,互相认可就行,也不一定非要拿法律当尺子量。
房主人又开始按起了计算器。修复所费工钱自是不消说,比起本体价值不过零头的零头。但房主人还有些不太满意,坐立不安。
“我说,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你也知道我心脏不好,”说着说着又下意识捧心,可惜彼非西子,着实有些忸捏,“把我的宝贝砸了吓我一跳,又来气我,你说说,怎么补偿?”
刘松巧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这话听着牙酸。瞟了眼向老师神色如常,真羡慕他的定力。
“这也要赔?”窑工刚生出的三分悔意荡然无存,一脸“这人怎么无理取闹”的神情。
刘松巧翻开法条:“精神损害赔偿也不是随便用的。他违约了吗?”
“我就来帮他掌眼,什么都没约。”窑工赶紧回答。
房主人凑过来看法条,念道:“这里还写了一条……”
刘松巧也不好把书收回去显得她像做贼,但这鬼眼神看上去不太有好意。
“这瓶子是我老婆给我祝寿买的,我当成心肝宝贝来爱护,现在她在那边我在这边,只能睹物思人,寄托感情?”房主人边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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