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知道附近是否还有别的猛兽,江名泽借了附近歇脚的地方,让各家小姐们暂且安置,等她们的父兄派人来接,同时找了太医过来看诊。
江芙到时,有几家来得快的正搂着自己女儿问长问短,好不关心,有个黄衣公子尤其激动,抱着自家妹妹嚎啕大哭,边哭边道:“妹!爹娘去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他妹妹对周围人尴尬笑笑,拍着他的肩头道:“哥,我没事。”
那边动静不小,江名泽也听到了,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江芙。
他想了想,关心道:“江娘子,你还好吗?有没有受惊?”
江芙道:“没有。”
态度冷淡至极。
江名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该说什么了。
江芙寻了个角落坐下,不多时,郭氏身边的许嬷嬷过来接人了,找了魏清婳就要回去,江芙适时拦住她的去路,道:“嬷嬷,你是不是忘了我?”
许嬷嬷一见她,简直跟见鬼一样,一张老脸苍白无比,失声道:“你!你怎么还活着?”
这是算准了她一定会死在黑熊掌下?
江芙心头冷笑,面上仍是那副娴静端雅,温温柔柔的样子,道:“嬷嬷,我不该活着吗?”
许嬷嬷定了定神,勉强笑道:“没有,只是老奴听说表小姐被黑熊追进林中,还以为……”
江芙笑了笑:“是有这回事,嬷嬷消息够灵通的,不过我福大命大,被人救了。”
郭嬷嬷脸色惨白,嘴唇闭得比蚌壳还紧。
这回就连魏清婳都看出不对了,皱着眉问:“嬷嬷,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回答她,许嬷嬷沉默地带着她们往外走,魏清婳左右看了看,竟也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许嬷嬷看着身侧的江芙,额头冷汗涔涔,想起来时郭氏说过的话。
江芙诡计多端,那黑熊凶猛,但也不是万无一失,如果江芙还活着,就在路上对她下手。
总而言之,绝不能叫她活着回来!
她攥了攥掌心,江芙却忽然开口道:“嬷嬷,你知道今天是谁救的我吗?”
魏清婳已经上车了,她这会儿说话再无顾忌,许嬷嬷一愣,下意识问:“是谁?”
江芙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太子。”
许嬷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芙微微一笑,道:“许嬷嬷对姨母忠心耿耿,但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你舍了这条老命不要紧,可还要为你的儿子、孙子考虑,他们的命可比你值钱。”
这话里的威胁再清楚不过,许嬷嬷腿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江芙扶了她一把,轻飘飘一笑,转头上了马车。
她掀起车帘,望着外头快速倒退的景色,心道太子的名头真是好用,只这样拿出来一说,就能轻而易举的震慑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到底是不是太子救的她根本不重要,在外人眼里,太子的属臣和太子本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只是对“事实”做了一点小小的处理。
江芙放下车帘,连绵不绝的远山与密林被隔在外面,车内只剩一片寂静。
魏清婳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去时,郭氏亲自站在外头等候,她这两日担惊受怕,又被虫子咬了一遭,精神已大不如前,不但头发没以前整齐,就连衣领也歪了半寸。
饶是如此,还是守在这里翘首以盼,等着江芙的死讯。
马车还未停稳,她就冲上来握住许嬷嬷的手,一双眼亮得惊人,问道:“如何?”
面对自家夫人期盼的眼神,许嬷嬷半是心虚,半是无措。
没得到许嬷嬷的回应,郭氏愣了一愣,再往上瞅,只见江芙掀开帘子,笑盈盈道:“姨母。”
郭氏瞬间面如死灰。
江芙轻巧地跃下马车,对郭氏笑道:“辛苦姨母在这儿苦等了,我没事,先回房休息,姨母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这句,她便轻飘飘转过身走了。
不过三步,后方便传来许嬷嬷哭天喊地的生意和魏清婳的惊呼,江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郭氏喷出一口黑血,直直倒在地上。
许嬷嬷手忙脚乱地把人往里抬,魏清婳连声叫人去请太医,江芙驻足看了片刻,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进了院中,她按了按胸口,方觉此处竟是一片冰凉。
云翘和江薇正在屋里念诗,江芙不想让她们担心,就在院中坐下,没一会儿,墙头传来奇怪的响动。
萧隐从那处跃下,见江芙面色惨白,不由加快了脚步,将她揽入怀中,道:“怎么了?”
江芙摇摇头,更深、也更依恋地缩在他怀里,闷声问:“查到了吗?”
萧隐一手缓慢地顺着她后脊轻拍,道:“熏香中被掺入了可以吸引熊类的药粉,量很少,人闻不到,但熊类对这种味道异常敏感,所以那头黑熊才会一直追着你。”
江芙从他怀里抬起脸,眼角有一滴泪痕,看不出是哭过了还是没哭出来,萧隐看着她的眼泪,不知为何,心口一抽,蹙了下眉。
他按捺住这种莫名的不适,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低声道:“黑熊是附近的猎场里的,闻了气味,一路寻到你们游玩的地方,她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在你身上动手脚,事发突然,黑熊冲过来时,周边的侍卫未必能反应过来,到时,她就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到黑熊身上。”
没人能预料到黑熊会突然出现伤人,也没人会想到江芙身上被下了吸引熊类的药粉,或许等她的尸体被寻到时,衣衫已被黑熊撕咬得看不清面目,到那时,就算有人心有疑虑也无从查起。
郭氏的计谋算不上高明,萧隐稍稍一查,没用多少功夫就能拼凑出原委,她如此大胆行事,不过是拿捏着江芙一介孤女,就算死了,也没人会深究。
江芙伏在萧隐肩头,终于忍不住,落下两行泪来。
她哭也是没有声音的,像只乖巧的猫儿一样蜷缩在他怀中,若非颈侧的濡湿,萧隐几乎察觉不到她哭了。
他抱着江芙,眸色黑沉,真是想将郭氏碎尸万段。
江芙闷闷哭了好一气,缓过来些,抬头对他道:“我好委屈。”
委屈远赴江阳举目无亲,委屈谁都可以算计她。
来江阳之前,江芙对这个远房姨母,并非没有过期盼。
她记得谢氏弥留之际,抓着她的手,絮絮说起郭氏的事,说那是个好姑娘,当时郭父下狱,郭氏和母亲一起来谢府,请求谢老太爷在朝上为她爹说句话。
郭父犯的事可大可小,如何判罚全在天子一念之间,谢老太爷怜悯她们孤儿寡母,想到自己年幼的女儿,给皇帝递了封折子,为郭父求情。
那封折子保住了郭父一条命,让他免于被流放岭南,得以归家颐养天年。
谢氏与郭氏年岁相近,对这个孝顺的姐姐印象很深,她记得郭氏来谢府时肿成核桃仁的眼睛,也记得她期期艾艾叫谢老太爷“伯伯”,问他能不能帮帮自己父亲,总觉得这样一个纯孝之人,是值得托付的。
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不得不做一回挟恩图报的恶人。
江芙听了母亲的话,却知人心易变,始终留了三分警惕,可走到今天这步,确实远非她所能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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