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最近很烦恼,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撞邪了。
不然为什么那个孩子每天不定时地出现,阴魂不散,像影子一样甩不掉,然后又突然消失,要不是其他人也能看见他,应星都要觉得自己见鬼了。
事情要从那天早上说起。
那天,虽然早上出了点问题,但长乐天东边这条街他走了几百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应星踩着点赶到学堂。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当时只是感受到一股视线,下意识往窗外一看。
窗外,大槐树的后面,一个灰毛脑袋正探出来,鬼鬼祟祟地往屋里瞅。
这不就是早上遇见的那个小孩吗!
应星立马精神了,整个人坐得笔直。他下意识想再看清楚一点,但那颗脑袋已经缩了回去。
他等了片刻,又往窗外看。
没人。树后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片叶子在风里晃。
下课后,他立马出去查看。
围着树转了一圈,又往巷子里走了几步,连个人影都没发现。
应星站在树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算了,他摇摇头,背着工具包走了。
但事情自那之后就开始不对劲起来了。
第二天,他照例背着工具包,啃着路上买的烧饼,在心里默念着昨天工造司师傅讲的零件图纸往学堂走。
然后他余光一扫——
学堂对面的墙根下,蹲着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
应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小东西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膝盖并拢,两只小手抱着腿,整个人团成一团,像一只长在墙角的小蘑菇。灰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别着两个发夹。
他的肩膀上还站着那只蓝白的小鸟。小孩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小鸟头顶着他的下巴,试图用那小小的身板支撑住那颗往下坠的脑袋。
应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个画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不是应该假装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就在他犹豫时,穹慢慢抬起头,也看到了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困意一扫而空。他整个人从墙根弹起来,迈开小短腿就要往这边跑——
然后学堂里的钟声响了。
应星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学堂。
穹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应星消失的背影,也没有太失望,又坐回了原处。“早知道昨天就不躲他了。”
昨天在回到丹鼎司之前,他拜托白珩带自己过来一趟,本来只想来看一眼踩踩点,没想到偷窥被发现了,吓得他拔腿就跑。
没办法,他们四个人中只有星期日不怵刃,或者说,只有星期日没见过刃发疯的样子——看到那张脸,穹的大脑就自动播放“二舅二舅别砍我”的循环影像,很难不幻视。
今天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结果还是没说上话。
【还是早点回去吧。】丹恒拍了拍穹的头,安慰他。【昨天就说了不用着急。为了你的身体好。】
“我觉得我还能坚持。”穹捂住小龙发夹,试图抗议。
【穹,还是快点回去吧。】星期日也劝道,【再被发现,恐怕我们这一周都出不来了。】
【唉,穹倔起来十个人都拉不住的。】三月七叹了口气,满是过来人的口气,【你们还没习惯么?】
昨天回去之后,穹又有些发热的症状,本来就因为穹偷偷溜出去而生气的老大夫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并且严加看管。不敢想象,如果再被发现,他们可能连门都出不了。
几个人也研究过了,就算小孩子的身体脆弱,以穹原来上天入地的体质也不至于如此容易生病,最后只能将锅归在阿哈的惩罚后遗症。
穹把水母发夹和小鸟也捂上,撅了撅嘴,有些不服气,“再待一下,就一下。”
————
上课的时候,应星发现自己有点走神。
这不正常。他从来不走神。老夫子的课虽然枯燥,但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他是短生种,没有长生种漫长的寿命,也没有狐人天生的敏锐。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学,拼命练,把每一分钟都用到极致。
但今天,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
那孩子还在。
隔着窗户,他能看到那个灰扑扑的小身影蹲在墙根,一会儿站起来跺跺脚——大概是腿麻了——一会儿又蹲回去。那只蓝白色的小鸟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又落回去。偶尔啄啄他的头发,像是在帮他梳理。
他不冷吗?应星想。
罗浮的模拟季节虽然是夏季,但清晨的风还是凉的。那孩子穿得不多,蹲在那里缩成一团,看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应星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听课。
下课后,他走出学堂。
墙根下空空的。
没人。
那孩子不见了,那只鸟也不见了。只有墙根的地上留着一小块被坐平的痕迹,证明刚才确实有人蹲在那里。
应星在墙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大概是回去了吧。
第三天,他又看见了那孩子。
这次不在墙根,在街对面的糖水摊旁边。小孩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豆汤,小口小口地喝着,两只手捧着碗,整个人被碗里冒出的热气熏得眯起眼睛,看起来很暖和。
他身上的衣服换了,不是之前那件款式奇怪的夹克,而是一件偏大的、袖口挽了好几道的病号服。
丹鼎司的病号服。
应星认出来了。
那孩子也看到了他。他放下碗,朝他挥了挥手,嘴型夸张地喊:“二——舅——”
应星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走进学堂。
但这次他走神得更厉害了。
病号服……是生病了?
昨天他蹲在墙根的时候,脸色的确不太好,白得有点过分。
他想起那孩子从箱子里掉下来的样子,确实,那时候他的脸上似乎就不大好。
应星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继续听课。
下课后,他走出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糖水摊还在,但那孩子已经不在了。碗被收走了,凳子也空了。只有摊主在擦桌子。
“刚才那个小孩呢?”应星环视了一圈问。
摊主抬头:“走了有一会儿了。他姐姐来接他走的,一个狐人姑娘,长得挺好看。”
白珩。应星在心里“哦”了一声。
“那孩子是丹鼎司的病人?”他又问。
“好像是。”摊主点点头,“穿着病号服呢。看着怪可怜的,那么小一个,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我见他一个人坐那儿,就给他盛了碗红豆汤,不要钱。”
应星“嗯”了一声,走了。
第四天,那孩子又出现了。
这次在学堂旁边的巷子口。他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画什么。那只小鸟站在他头顶,像个毛茸茸的帽子。
应星走过去的时候,那孩子抬起头,露出笑容:“二舅!”
应星停下脚步。
穹生怕应星又跑了,赶紧从地上弹起来,开口,“我叫穹!天穹的穹!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应星抽了抽嘴角,这孩子总能说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话,而且每次都理直气壮,好像全世界都该接受他的逻辑。
“我什么时候跟你认识久了。”他面无表情。
“单方面认识也是认识嘛!”穹竖了个大拇指。“我认识你很久了!你可是我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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