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秘密会议室。
“已经按您的指使,将熊本议员送医的照片放给了媒体,并将他身故的消息在警视厅内部放出了风声,这几天的舆论引导下,大众焦点已经转移到了真理教上。”风见裕也递上整理好的资料。
“熊本议员现已被控制起来,死亡证明等材料也都已经伪造好了。”
风见裕也抬头看向明明身处安全之地,也依旧记得做伪装的降谷零,见他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地翻阅资料,继续汇报:
“经调查,我们搜集到了他渎职受贿的证据,他还供出了几个同党派的高层官员,政治资金都来源于日经团、银行协会以及建筑协会。
与爆炸案相关的大和房产近几年一直利用给官员、媒体低价转让股票等贿赂手段,换取政策和舆论上的支持。例如,低价拿到大批好地皮的开发权、税收优惠、金融监管的放松等等。”
“最后,我们审过了,和议员有过利益纠葛的企业名单都整理在里面了。”
降谷零迅速记下资料上的信息,待看到口供里被供出来的官员都是政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时,沉下声道:“这个事件涉及范围很广,我会上报理事官。”
早在爆炸案之前,公安部就已经锁定熊本议员了。
日经团里有一家汽车公司的社长枡山宪三被核实就是组织元老级别的人物皮斯克,可惜,降谷零是在皮斯克被组织灭口很久后,通过多方情报整合,才知道他的身份的。
皮斯克生前就曾赞助过熊本议员。他名下的汽车公司已经换了个社长,新的社长经核实和组织无关,皮斯克持有的股份也早就被套现了,资产都转移到了海外,线索就此中断。
厚厚一沓的资料,信息繁多。这其中一定有组织想要掩护的信息。从琴酒那句“在他吐出不该吐露的东西之前解决”,就能说明,组织害怕议员说出什么能威胁组织的东西。会是皮斯克背后没挖出来的事情吗?还是又涉及了什么新的组织成员?
如风间而言,当天只是普通的一场宣讲而已,没必要害怕才对。那就代表,组织害怕的是议员被挟持之后,可能会爆料出来的东西。
从而可以推测出,当天琴酒一行人之所以来灭口议员,应该是计划之外,匆匆而来的,毕竟爆炸案是偶然事件。
组织发布任务,一般都是私发邮箱,召集就近的成员去处理。从议员被挟持到开始爆料,也不过十几分钟而已。像这样紧急的任务,为防止邮箱没人来得及看,一般会电话联系。
而能有琴酒私人电话的,大概率是代号成员,能一个电话吩咐得动琴酒出马的,一定是地位较高的人物。
降谷零想起自己接到琴酒电话时,情况紧急,在一众借口中,选择搬出了贝尔摩德。
一来前一天晚上才和贝尔摩德打过电话,知道她在国外最近都不在日本,当天和琴酒肯定不在一起,不怕谎言被当场拆穿。贝尔摩德在组织里地位高、行事神秘,和自己有合作,看在柯南和合作关系的份上,会帮忙打掩护。
二来其实也是想赌一下,用贝尔摩德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从琴酒口里套点话,如果琴酒反驳,自己还有别的应付措施。可琴酒就这样直接撤退了,一点多余的疑问也没有。如果派他来灭口的是boss,他肯定会怀疑自己搬出贝尔摩德的目的,不会轻轻放过,那么利索地收工。朗姆处理事情会更倾向于找亲信。那么既然不是boss和朗姆,当天琴酒是被谁叫来的?皮斯克的势力又被谁接管了?
想到这里,降谷零的思绪乱成一团,脑海里仿佛装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嗡嗡作响,他不免有些焦躁地揉了揉眉心。
已经卧底了五年时间,组织的全貌仍像一团迷雾,模糊不清。他已经成为二把手朗姆的亲信,也只是隐隐触及到成员内部裂缝满满,明争暗斗,却一直找不到最关键的突破口,好让他能浑水摸鱼,推上一把,让组织从内部分而化之。
不知怎么的,这时,降谷零脑海里突然闪过松田的侧脸,耳边仿佛响起一道声音:“心浮气躁乃大忌。”
那嗡嗡作响的、脑海里嘈杂的思绪缓缓地变得平静而清晰。
降谷零一目十行,边想边从资料上筛选信息,倏地,他目光定住,落在那张企业名单上:
“风间,这份企业名单,我需要更详细的资料。着重调查一下哪家企业和枡山宪三旗下公司有过重要业务往来,尤其关注不合理的投资之类的。”
风见裕也:“好的!”
降谷零这才抬眼,看向风见裕也,想要叮嘱一句“尽快处理”,却见他睁着疲惫的双眼,眼里泛红血丝隐约可见,黑眼圈似乎又加重了,硬是将那句话吞了下去。
他语气略显生硬地关心了句:“这几天没好好休息吧,好的身体素质和饱满的精神状态才是支撑工作高效完成的本钱。空闲的时候,可以趁机闭上眼睛,眯上一会儿,下午精神会好很多。”
风见裕也立马挺直胸膛:“我知道了。”
愣是没敢说,忙的连上厕所的时间都得掐秒算,哪有时间眯着睡。
他想到降谷零这几天几乎也没怎么合眼,却仍旧看上去没有丝毫颓意,不禁眼里流露出几分钦佩。
降谷零看了看手机时间,起了身:“这次的爆炸案影响十分恶劣,虽然现在舆论稍稍平息了些,但还是得尽快给公众一个交代,上面也要求加快送检,现在所有材料都整理地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交代完工作,降谷零边整理好帽子,将金色的发丝都藏好,打算和风间招呼完就离开,却见风见裕也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想问什么?”
风见裕也面上略显局促,犹豫再三,发问道:“根据这次事件的调查结果,山本和夫是因为儿子破产后失踪的事情对人生的意义产生了疑惑,在追寻答案的过程问到了真理教的信徒身上,而那个真理教的信徒只是引导他去报复外国人,实则爆炸犯挟持议员的事情,和真理教没有多大关系。为什么......”
风见裕也对上降谷零帽檐下锐利的视线,突然没了问下去的勇气。
“你是想问为什么要转移大众视线,为什么不公布真相,为什么替官员隐瞒?”降谷零把话题揭开,“你想质疑作为公安,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否违背了保护人民的初衷?”
风见裕也抬眼,直视降谷零:“是的。”
“那个议员背后可能还涉及了更严重的事情,不只是为房产泡沫化推波助澜而已。如果把议员的罪行选在这个时间节点曝光,一定会引起民众强烈的情绪反扑,事情闹大了,警方出于舆论压力,会宣布彻查此事,那样就打草惊蛇了。
和此事相关的其他利益群体在警方查上门前,还有机会转移资产,逃到海外。而现在把议员的事情模糊处理,我们转到暗处调查,织的网会更紧密。虽然有些敏锐的,已经想好逃脱责任的对策了,但总能麻痹一些还以为自己能安然无恙的。等所有相关人员落马,再公布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降谷零转而发问:“而曝光又会得到什么?”
“民众享有知情权。”风见裕也下意识回答,但想到遥远的后果,他支吾出声:“但......估计会收到一堆谴责信了,严重的话,可能会爆发游行之类的,政府公信力也会下降。”
“说的不错。我们朴素的道德观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知情权,可我们是公安。”降谷零缓缓垂下眼帘:“公安,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维持社会稳定。职责和理想总有冲突的时候,我们得在其中找到平衡点,然后找到最好的为民争利的方案。”
他循循善诱道:“知情权固然重要,但爆炸犯和那些有同样遭遇破产的人最想要的又是什么?只是一起聚集起来游行谴责政府吗?”
风见裕也陷入沉思,他眼中的降谷零被帽子,口罩紧紧裹住,只露出那双紫灰色的下垂眼,非常友好亲切的形状,却深邃得像把人吸进去的漩涡一样。
风见裕也嘴微微张开,却不知如何回答,他听到降谷零的声音隔着口罩,从极近的距离传来:
“风见——”
“游行也好、议论纷纷的舆论谴责也好、爆炸犯挟持议员的过激行为也好,都是对经济状况爆发大危机,而政策响应不及时的控诉。但所有的控诉,背后最想得到的都是结果——承认失误,让借此谋利的犯罪者付出代价。然后改进政策,帮人们挽回损失。”
“我们决定不了上层精英是否能坦荡承认决策失误。但我们可以争取让更多犯罪者落网。把这件事的严重性向上反馈,争取让掌握决策权的高层领导快一点、再快一点出台相应的政策。”
“所以,我们的工作成果很重要。一定要无比郑重对待每一个任务才行。”
风见裕也深深低下头,只看到降谷零迈动的脚步、感受到他步伐经过带动的那阵微弱的风,紧接着,那大门开了又合,哐当一声闷响后,徒留一室寂静。
两天后,公安课已经完成了所有初步侦查。山本和夫和田中正雄正式从警察署移交至检察厅。
两人被捕后,一直被分开关押。
直到一同出警察署的时候,才碰上一面。
终于得见天光。路面湿漉漉一片,坑洼之地蓄满了水。
山本和夫愣神地说了句:“下雨了啊。”
“昨天下了暴雨。”一旁的警员应和了一声。
“暴雨......”山本和夫像是在放空思绪,又像是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倏地,他不住地点头,呢喃道:“下雨好哇,下了雨后就会出太阳了。”
田中正雄侧过脸忧心地看着山本和夫:“房子拍卖的款项不知道到账没有。”
山本和夫和田中正雄的视线短暂交汇,便再次被分开,上了不同的警车。
上了警车后,山本和夫摆弄着手上的镣铐出了神,田中会不会后悔呢,监狱可不好熬。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某一天,脑海里那根弦陡然崩掉,崩塌在一个无比宁静的夜里。
在睁眼从夜幕到天亮后,终于做了这个决定,要把総留下的炸药利用起来,要把他没完成的事情替他做了。
他开始研究炸弹、研究新闻、研究総在网上发布的那些怨气,研究出为什么,也许就知道炸弹要怎么用。
山本和夫整理着総留下的所有东西。信、衣物、催缴单......还有那些総积攒了很久的,却被他一巴掌扇碎的恨意。
那一刻,山本和夫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恨意有传染性,从総身上散去后,顺着时常会隐隐作痛的手心就那样传到了山本和夫的心里,勾起了没钱给妻子治病时,那久违了的无力与不甘。
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哐当一声后木制门吱呀作响,夹在着田中的抱怨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山本和夫幻痛的神经:
“你怎么连门也不关?”
“喂,山本,你知道我去找管理,管理怎么说吗?说是要响应上半年的新政策,偏偏轮到我领退休金的时候,就给我延迟5年发放。”
“我说那退休这五年,我要怎么活?他让我花存款,没钱的话可以找个零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继续打零工。别人公司怎么没有顺应政策,就我们这个公司顺应。说什么我去举报也没用,因为符合法律法规。”
山本和夫转过身,田中正雄狠狠将一堆纸质文件摔在地上。
田中正雄愤愤地踩着检查报告:“可恶,可恶,可恶!偏偏是今年,退休年龄往后调整了五年,交了那么多年的钱,偏偏就我落得这个下场,退休金都来不及花,就要死了。人生的最后几年,谁要去打零工啊,存款哪够请五年护工?”
“我明明应该享受生活了才对!我那么辛苦攒钱。凭什么,凭什么是我这么倒霉!!”
“你说可不可气,山本?”
“山本?那是什么......”田中正雄在触及山本和夫骇人的平静和背后的炸弹后,隐隐有些发怵般退了两步。
......
山本和夫至今也没想通,田中怎么会突然决定要和自己一起干这么大的事。迟来的愧疚泛上了心头,如田中嘲笑的那样“你这种老废物,一个人干的成什么事。”
确实也没干成事,还把老伙计拖下了水。
那一天,田中静静地听他说了一个下午,一向酒蒙子的田中却拒绝了他递过来的酒。只是随意地坐在地上,默默抽烟,在他干净的地板上,烟头烟灰落了一地。
隔着香烟的雾气,田中正雄望着燃着的星火,前所未有地认真:“干吧,我也一起。”
“反正我也没几年可活了。也无亲无故的。失败了,大不了就警察给我收尸,赢了,你给我收尸。”
田中正雄放松地靠在皮质的座位上,舒服发出一声吁叹。在警察署的这两天,审讯室的板凳邦邦硬,他是背也疼腰也疼的。
他望向玻璃窗外那条笔直的马路,山本坐的那辆警车在正前方。两辆车一前一后,一起通往目的地、也通往束缚、通往解脱、也通往死亡。
向往了一辈子自在的生活,却选了这样一个结局,结束自己的人生。
他眼神放空,想着他存了半辈子的钱,也不知道総的妻女收到没有。
与其被绝症耗尽,拿去给待自己如亲人的山本一家解决一件担忧,也算是做了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想着想着,田中正雄笑眼弯起。被人家背地里叫了一辈子的小气鬼,在人生最后时刻,他可算是大方了一回了。
检察厅门口乌压压围着闻讯而来的媒体。
山本和夫和田中正雄双手带着镣铐,从警车上下来。在脚步落地的瞬间,溅起卷着灰尘的水花,洇湿了裤脚,泛旧的布料湿哒哒地黏在脚踝上,带来一丝让人瑟缩的寒意。
山本和夫抬起头,看了一眼48小时后放晴的天空。太阳明晃晃的从白云里探出,天空被昨夜一场大暴雨洗涤干净,褪去阴沉感,换上了澄净的天蓝色。
他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多好的天气啊。”
耳边传来田中正雄兴奋的招呼声:
“快看,山本!有好几家有名的媒体,我也是出息了,这下要出风头了。”
他扫视了一圈,忽而失落道:“但怎么来的媒体还没有那天多呢,我闹得动静还不够大吗?”
“不应该上头条吗?”
他举起被手铐捆住的手,招了招。大声说:“有要采访的吗!”
现场意外地保持着静默,只有相机的快门声骤然变密,显得格外杂乱无序。
押送的警员表情严肃地阻止:“喂,不要多话!”
“为什么跟警匪片里不一样,不是会有很多媒体问问题的吗?为什么没人问话呢?”被呵斥的田中正雄恍若察觉不出警员的不满,笑呵呵地问道。
警员看向田中正雄,带着隐晦的审视:“你还想当什么犯罪英雄是吗?电视那是夸张的手法,要是乱问东问西的,记者会被驱离的,现在又不是公开的记者会。”
“连警匪片都造假啊。”田中正雄长叹了口气:“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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