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宁闻言,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却又藏着一丝暖意:“忘尘真聪明。”
她抬手,指尖准确地落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那你觉得,妈妈是人们口中的神仙吗?”
忘尘立刻沉默了,小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胖乎乎的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袖,似在认真思索。油灯的光晕里,他的小脸上满是郑重。
良久,他往前凑了凑,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母亲的脸颊,朝着她的方向,无比认真地说道:“孩儿不管娘亲是什么来历,也不管别人怎么说,孩儿只知道,您是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话语落地时,他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调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听着孩子真挚又纯粹的话语,上官婉宁那早已失明的双眼,竟缓缓溢出两行清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先是滴在忘尘的发间,又顺着发丝渗进他的衣领,带来一丝微凉。
她想抬手拭泪,手臂却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流淌,把这些年的委屈、思念与愧疚,都融进这泪水中。
那丝微凉立刻被忘尘察觉,他猛地抬起头,小手慌乱却又小心翼翼地抚上母亲的脸颊,指腹轻轻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又拼命忍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坚定些:“妈妈,您别再哭了好不好?”
他把小脑袋靠得更近,额头抵着母亲的额头,“您不是给孩儿取名叫忘尘吗?夫子跟我说过,忘尘的意思,就是忘记那些难过的尘年往事,咱们重新开始。”
听着儿子小大人般的话语,上官婉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终于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忘尘的脸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因强忍泪水而微微颤抖的肌肤,哽咽道:“对不起,忘尘……是妈妈不好,让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这么早熟。是妈妈把自己的苦楚,都压在了你的小肩膀上,是妈妈的过错,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忘尘立刻伸出小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抱住母亲的脖颈,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又蹭,把脸颊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闷声说道:“妈妈,有您这样的娘亲,孩儿可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孩童,怎会怪您,一点都不怪。”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十足的真诚,“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孩儿就什么都不怕,再苦也不怕。”
上官婉宁抱着怀里温热又坚实的小身子,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依赖,鼻尖一酸,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硬起心肠轻声说道:“忘尘,明日起,妈妈要带你去见舅舅,上官英杰。”
她顿了顿,声音里藏着浓浓的不舍,“只是舅舅家离这里很远,路上要坐很久的马车,可能会很颠簸,也可能吃不饱、睡不好,会很辛苦……你怕不怕?”
“不怕!”忘尘想也不想地回答,声音清脆又坚定。
他从上官婉宁怀里抬起头,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眼神格外认真,“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不管去哪里,不管吃多少苦,不管有多颠簸,孩儿都不怕!”说罢,他又往母亲怀里缩了缩,重新抱紧了她。
一路颠簸,晓行夜宿。
终于,在八月初十这一天,上官婉宁带着忘尘,抵达了五合县。
当上官英杰看到风尘仆仆、形容憔悴的姐姐,以及她身边那个眉眼酷似姐姐的孩子时,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心疼姐姐遭遇的忧虑,更有几分对她当年不告而别的嗔怪。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的村落口,上官英杰一眼望见那抹熟悉又憔悴的身影,快步上前,一把将上官婉宁紧紧拥入怀中。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担忧瞬间冲破防线,他声音哽咽,肩头不住颤抖:“姐姐……你怎么才来?怎么隔了这么多年才来找弟弟……”
上官婉宁身形单薄,被他拥着时轻轻晃了晃,她抬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嘴角勉强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英杰,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哭鼻子。”
一旁的忘尘身着素色长衫,虽眉眼尚带稚气,举止却已然端庄。
他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恭敬:“忘尘,拜见舅舅、舅母。”
上官英杰这才松开姐姐,转头看向忘尘,眼眶依旧泛红,却难掩欣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外甥,快起来,一路辛苦了。”
胡云站在丈夫身侧,望着形容枯槁的上官婉宁,早已眼眶湿润,她走上前扶住婉宁的另一侧胳膊,轻声道:“英杰,别光顾着说话,先扶姐姐进屋休息吧,看她累的。”
人群后,旭一身风尘,面色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他上前两步,沉声道:“婉宁,我出来已有多日,家中长辈恐多牵挂,今日便先行告辞了。”
上官婉宁闻言,身子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怅然,她望着旭,声音里满是感激与不舍:“旭,此番一别,不知日后还有无相见之期。婉宁多谢你这几年来的悉心照料,这一路,也辛苦你了。”说罢,她转头对忘尘道,“忘尘,替娘亲跟旭叔拜别。”
忘尘再次躬身,认认真真地说道:“谢谢旭叔一直以来的照拂,旭叔保重。”
上官英杰也走上前,对着旭深深一揖,语气真诚:“旭兄,大恩不言谢,你这些年对家姐的照顾和此番舍命护送,英杰铭记在心。”
旭微微颔首,看了婉宁一眼,终究是没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上官婉宁在英杰家中住了已有几日。英杰夫妇深知她的性子,向来是外柔内刚,不愿言说的事,旁人再问也无用。因此,即便见她面色日渐苍白,精神愈发不济,两人也只是默默照料,从未多问一句。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映得尘埃飞舞。上官婉宁唤来忘尘,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柔声道:“忘尘,你去找表哥表姐,到院子里去玩会儿好不好?娘亲有话要跟舅舅、舅母说。”
忘尘虽有几分疑惑,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娘亲。”说罢,便依言转身走出了房门,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刹那,上官婉宁脸上的温柔便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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