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偌大的东宫陷入一片反常的寂静之中,往常随处可见的侍卫、宫人不见踪影。
殿内烛火摇曳,在萧誉的侧脸上印出一团阴影。黑色长发散在身后,双眼紧闭,身上仅着一件里衣,斜靠在椅背上,满是颓废之意。
桌案上奏章胡乱堆叠,酒壶咕噜噜沿着桌案滚到地上,清透的酒液从壶口一滴一滴漏出,在地面晕开深色痕迹。
偌大的宫殿里,落针可闻。
熟悉的头痛感袭来,仿佛有人正在用针不断扎她的后脑勺,萧玉猛地睁眼。
“叭叭啦叭叭——欢迎宿主绑定炮灰自救系统,本系统由……”
聒噪的电子声音从脑中响起,萧玉心中堵得更厉害:“闭嘴。”声音嘶哑。
系统121陷入沉默。
脑中的声音终于消停下来,萧玉的气息愈发沉重,她下意识蜷起身子,双手抱头,桌案上原本就凌乱的奏章也被她的动作带掉,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待症状稍稍缓解,萧玉才终于抬头环视四周。
和熟悉的纯白医院不同,古色古香的宫殿内,烛火只点了两盏,光线暗淡,气氛压抑,空气中还弥漫着奇怪的腐朽味道,看起来颇有恐怖片潜力。
她眨眨眼,脑海中浮现失去意识前,母亲来看望她所说的话:书中人该回到书里去。
不,那不是她的妈妈。
系统试探着开口:“宿主……你好了吗?”虽然是电子音,语气却生动得仿佛在问,你上完厕所了吗?
萧玉回神,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好的宿主!请允许我再次介绍我自己……”
萧玉打断它:“说重点。”
她环顾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中却丝毫没有感到排斥。
系统又被打断,脾气也上来了,干脆彻底闭嘴,直接将原著剧情文字输送到萧玉脑中。
这是一本书里的世界,名叫《嫁给隐忍皇子后我躺赢了》,男主是大雍朝九皇子萧澄,女主是丞相的女儿林蓁。
原主则是太子萧誉,因监国惹下祸事,自饮鸩酒身亡后被废,隐忍不发的九皇子从此一路开挂,各路势力皆投奔于他,宰相也将宠爱的嫡女嫁于他做皇子妃,二人婚后相敬如宾,开启一段美好的先婚后爱,最后帝后相携恩爱一生。
萧玉:“……什么东西?”恰在这时,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她循声望去。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月色皎皎,一位锦衣男子逆光而立,身形高大,此时正双手抱拳向着萧玉的方向恭敬一拜,“臣弟给太子皇兄请安。”
原主是即将被废的太子,那这位就是……
系统及时插话,语气中难掩欣喜:“你是太子萧誉,这是男主萧澄,你马上就可以死了。”
可被毒死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不等萧玉开口,萧澄已自顾自起身踏入殿内,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阖上。
“太子皇兄近来可好?”萧澄亲自拿起侍从放在烛台上的火折子,挨个将殿内的蜡烛点亮,华丽的东宫正殿这才从黑暗中显露。
萧誉,也是如今的萧玉揉揉额角,诚实道:“不太好。”她的头很痛。
太子嘶哑的声线听起来格外脆弱,萧澄很少在萧誉身上见到这样的神态。
他抿紧唇,片刻后才转头,“皇兄还为了灾情之事忧心?”
不等萧玉作出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如今户部尚书刘集吞没赈灾银一事已证据确凿,民间废太子之声兴起……可皇兄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切莫忧思成疾。”
萧玉脑中正仔细回顾着原书中属于萧誉的剧情,压根没注意到萧澄突如其来的关心,自然毫无回应。
萧澄也不在意,弯腰将地上的折子一一捡起来放好。
原著前期都是在描写九皇子萧澄如何如何惨,在皇宫不受待见,他能力出众,加上得到萧誉庇护,用智谋帮太子肃清朝野,一路忍辱负重,可太子却变得暴戾非常,不听劝言。
最后还为了一己之私利放任臣属以权谋私,导致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越发惨不忍睹,加之流民进京起义,萧誉畏罪自杀后被废,萧澄不得不站出来挽救因太子无道而一片混乱的雍朝。
萧玉咂舌,原主纯粹是个炮灰,都权倾朝野了还干那些蠢事自寻死路,不过人都死了还要被废,皇帝估计也挺恨太子。也是,一个还没退位的皇帝怎么可能容忍太子轻而易举地越过自己去。
可很快她发现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儿。
萧澄最后才将歪倒在地的酒壶拿起,放在鼻尖轻嗅:“真是好酒,皇兄怎么不喝呢?平白洒在地上浪费了。
”
萧誉盯着他。原剧情中太子就是在被废前夕,自感罪孽深重饮鸩酒自杀而亡,该不会就是这酒?
“来,还剩一些,我给皇兄满上,咱们兄弟俩今日不醉不归如何?”他笑着拿起桌边酒盏斟满。
萧玉抬眸和萧澄对视,试探着开口:“萧默川,本宫待你不薄。”
萧澄握着酒盏的手紧了紧,他望着萧誉精致却难掩颓意的眉眼,不动声色错开视线,倒酒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只有皇兄是最关心我的人。”
宫外的或许不了解具体的,只知道萧澄生母身份卑微,可宫内的人都清楚:皇帝子嗣众多,因着皇后的缘故,萧誉三岁时就被作为继承人培养,并不关注其他儿子们。宫中皇子公主皆不受重视,九皇子尤甚,住在冷宫一般的地方,开蒙都晚于其他兄弟们。
如果不是萧誉当年提拨他,萧澄甚至没可能真正踏入朝堂,充其量做一个闲散王爷。
萧玉歪头,“哦?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派人揭发刘集吞没赈灾银一事,你不知道他是我东宫的人吗?”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往日的暴戾,似乎只是想要个答案。
萧玉不是萧誉,她只是想搞清楚什么情况而已,可萧澄不知道。
他将酒盏置于萧誉面前,酒液满杯,将将未溢出来。
和萧誉有几分相似的眼睫中,覆上一层暗色,他没有辩解什么,只说:“一切皆是民心所向,怪只怪皇兄手下之人都太不干净。”
确实,户部尚书刘集私吞百万赈灾银就是为了献予太子,且萧誉默许。
系统在萧玉脑中小声提醒:“宿主来不及跟你解释太多,饮下这杯酒我会助你假死脱身,你放心走剧情。”
萧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丝毫没有端起酒杯的迹象。
萧澄叹了口气,声音真诚了许多,“皇兄,父皇身子不好,你监国这几年,雍朝实在太乱了,朝野上下对你不满已久。”
“如今城外流民得知太子默许户部尚书刘集侵吞赈灾银,已是怨声载道,准备起义进京。”萧澄将萧誉的手握在掌心,言辞恳切,“我出身卑微,小时候若不是皇兄庇护,我早就死在那冷宫里,无人在乎。”
“可这些年待在在皇兄身边,我也学习了许多治国之策,等皇兄离开后,我必妥善处理此事,也定不会让皇兄名声有碍,皇兄大可放心!”
萧玉终于弄清状况,忍不住面露嫌恶,将手抽回来,“冠冕堂皇,你想继位是吧。”
见萧誉讲得如此直白,萧澄沉默片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她这个将死之人还要受伤。他看着桌案上的酒盏,似乎在跟自己说话:“太子哥哥,我是为了大雍。”
原剧情里,萧誉可以说得上是作恶多端,确实该死。
可是,她萧玉凭什么死?
萧玉右手端起酒杯,脑袋越来越痛,像是有人正拿着锤子对着一个地方使劲敲打。她冷眼瞧着萧澄,在他满心期待的目光下将酒杯凑到唇边。
萧澄目光越发热切。
太子一死,他手中的权柄,甚至是皇后母族势力崔家的支持,皆会自然地落入他手,毕竟,他是萧誉最信任的九皇弟。
“那皇兄就祝你,”萧玉笑得格外无辜。一把将酒液泼在萧澄脸上,同时右手速度极快,银光乍现,一把本藏在座椅之下的匕首转眼间刺进萧澄左胸,“美梦成真。”
钻心的疼痛传来,萧澄睁大眼,那双眼睛里的算计此刻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对疼痛的敏锐。
“皇兄……”萧澄身子一歪,瘫坐在地。仿佛不敢相信最疼爱他的萧誉竟然对他痛下杀手。
系统尖锐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你在干什么!这是男主啊!”
萧玉笑着又将匕首往里刺了两分。
“嗬……”等萧澄忍着痛抬眼看来时,萧玉脸上适时流露出一丝心疼,手上却毫不客气地将匕首拔出来。
温热的血液顺势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里衣上。
铁锈味扑鼻,她皱眉看着萧澄喘着粗气倒地,声音惊动了门外萧澄带来的人,出声询问:“九殿下?”
久久无人应答,九皇子亲卫对视一眼,连忙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萧澄。
“九殿下!”
而萧誉正站起身,头发凌乱,周身气质格外阴狠:“萧二,还不动手!”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现,手起刀落,萧澄的守卫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抹了脖子。
原剧情里,皇帝病弱,太子萧誉监国,把控朝堂,最初也算勤恳,可一年不到,便纵容身边人以权谋私,甚至卖官鬻爵。
事发时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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