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刚过卯时,天还未亮唐熙宁便在鞭炮声和嬷嬷叫喊声中醒来,她迷迷糊糊地被拉到妆奁前梳发。
嬷嬷们是皇后派来为她大婚之日梳妆的,她们都是宫中老人,做事格外利落,不消两炷香便为唐熙宁清理好面容,梳好发髻戴上凤冠。
“婚前绞面开脸,婚后情意缠绵。公主,老奴为您绞面。”
唐熙宁看着手拿细线的嬷嬷,微微颔首示意,点头时凤冠珠翠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响声。
嬷嬷能说会道,她眉开眼笑乐呵呵说:“珠翠哗啦响当当,幸福美满喜洋洋!”
“多谢嬷嬷。”
唐熙宁依礼致谢,只是心中并无向往。她与李怀霄不过是皇帝强行赐婚,并无感情也从未相处过,日后还不知如何呢。
嬷嬷到底在宫中多年,察言观色本事极高,见唐熙宁兴致不高便不多言语,只静心绞面,绞完面拿起铜镜放在她面前:“公主可还满意?”
镜中那张小脸未施粉黛却不失艳丽,一双含情狐狸眼明艳勾人,轻笑时梨涡荡漾开又添了些灵动,不失少女烂漫。
“嗯,上妆吧。”
趁嬷嬷们上妆时,她索性闭眼小憩,再次醒来外头已然天光大亮,甫一睁眼便看到支着下巴笑意盈盈看她的小妹。
小妹见她醒来便想伸手抱她,但见她凤冠霞帔又止住手:“罢了,怕弄皱阿姐婚服。”
唐熙宁见她犹犹豫豫,索性牵住她手。眼下时辰尚早,小妹早早过来还有些睡眼惺忪,但依旧片刻不离地盯着她看
她捏了捏小妹脸颊:“怎么,没见过阿姐?”
“阿姐今日实在漂亮!”
“难道阿姐先前便不漂亮?”
“阿姐日日都漂亮,阿姐最漂亮了!”
“布谷布谷——”
唐熙宁正想说些什么打趣她时,只听屋外传来几声布谷鸟叫,那是侍卫影从的暗号。
只是嬷嬷们还在,说话难免不便,唐熙宁找了个姐妹说体己话的借口,又赏些银钱让她们去屋外候着,嬷嬷们得了赏钱个个喜笑颜开,也乐得清闲自在。
刚打发她们离开,一道黑影便利落翻窗进屋,影从急报:“公主,那日放走的黑衣人实在狡诈,他多次绕路,是以影从来迟,黑衣人最终去的是左相府。”
“左相?”
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合情合理,左相是主战派,且背靠皇帝,刺杀幕后主使是他,也不算太意外。只是归国之路接连刺杀三次,可见他出手狠辣心思深沉。
唐熙宁思索如何对付他时,骤然听到泣声,一回头小妹已然哭成泪人,也是,她小小年纪便经府中大变,此番听到刺杀幕后主使是左相,心里已觉山穷水尽,便止不住哭泣。
唐熙宁知她心中委屈,轻轻为她擦去泪水:“想哭便好好哭一场,就当是送阿姐出嫁不舍。”
闻言她哭得更厉害了:“阿姐,我舍不得你。还有母亲,母亲知晓父亲之事,恐怕病要越发重了。”
唐熙宁长叹口气,她温柔抚摸小妹脸颊安慰:“阿姐下跪求见皇上那夜,霁云原想跟着我,但我让她去照顾母亲了,你别怕,母亲定然无事。”
小妹点头应下,正欲开口时,嬷嬷轻叩房门提醒:“公主,吉时将至,花轿来了。”
小妹抿去泪水,将手中团扇递给唐熙宁,咧嘴笑道:“阿姐大婚之日,熙歌哭哭啼啼实不像话。这团扇是我连夜做的,上绣并蒂莲,取夫妻同心永结连理之意,望阿姐婚后美满。”
团扇呈十二葵瓣形,丝绸制之刺绣装饰,扇柄又镶嵌玉石。玉石触手生温,手感倒是极好。
唐熙宁垂眸一笑:“好啦,你来送阿姐,不哭了啊。”
小妹点点头,牵着她去坐花轿。
冬日难得放晴,暖日微光下府中更显喜气,众人见她出门忙唱道:“新郎官来接亲咯,花轿要抬稳咯,新娘要坐稳咯,喜结连理生个胖娃娃咯。”
唐熙宁虽以团扇掩面,但还是趁乱悄悄放低了点,露出一双眼睛来。毕竟初次成亲,她还是很好奇的。
府外站着一众迎亲队伍,李怀霄骑着高头大马立于府前,大红婚服格外衬他,泼墨长发高高束起,双眼含情眉间含喜,饶是清冷凤眸都柔和不少,瞧着丰神俊朗。
不过匆匆一眼还未细看,唐熙宁便被嬷嬷拉上花轿,迎亲众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大婚乃宫中操办,又按第一公主规格出嫁,故而场面格外盛大。一路红绸漫天、鞭炮阵阵,花轿所过之处皆落红绸喜糖,双倍嫁妆一直抬到城东,十里红妆都不足以形容。
鼓乐喧天中,花轿缓缓落地,轿夫扯开嗓子喊出清亮一声:“新娘新郎到!”
喜娘上前接出唐熙宁,用一段红绸连接她与李怀霄。李怀霄比唐熙宁高出许多,所以即使她以团扇遮面,只要眼神上瞟,便能看到李怀霄。
许是瞧见她的目光,李怀霄勾唇轻笑,略微俯身望向她,也不言语只是盯着她瞧,唐熙宁心下疑惑,她忙问:“本公主妆容有异?”
闻言李怀霄笑意更甚,他轻轻拂开唐熙宁额间碎发,抽手时手指若有似无划过她的脸颊:“公主云容月貌,并无异样。”
唐熙宁轻轻扬眉,潋滟眼眸满是不解:“既无异样,那你一直瞧着本公主作甚?”
李怀霄神色一顿,他尴尬摸着鼻尖解释:“方才说过,公主云容月貌,不由看久了些。”
唐熙宁天潢贵胄风华绝代,她乃亲王嫡女,自幼便集万千宠爱,礼乐射御、琴棋书画、诗词文学、刺绣女红样样精通。
她自幼便听惯赞美之辞,亦知自己貌美,故而听闻李怀霄此话,心中也无甚波澜
她正色道“走吧,莫让宾客久等。”
李怀霄微微挑眉,牵着红绸引唐熙宁往府中进。二人携手跨过府前驱邪火盆,府内铺着喜庆的大红锦褥,落脚时格外柔软。
李怀霄怕她摔倒,主动扶着她手臂,唐熙宁余光中见李怀霄满面春风,忍不住问:“李侍郎,你与本公主成亲,自会被安上罪臣女婿的名头,而我如今也只有公主虚名,于你仕途无益,本公主实在好奇日后你会不会后悔?”
李怀霄嘴角噙着浅浅笑意,他声音清朗有力,又带着些温柔:“是微臣应该担心,公主日后会不会后悔嫁我才是。”
“油嘴滑舌!”
“那还望公主日后不会嫌我厌我。”
唐熙宁发现李怀霄此人惯会避实就虚,她的试探被他的东拉西扯轻易化解,不过她并不急于一时,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
大婚之日,帝后亲临,二人高坐正堂之上。李怀霄出身寒微,父母早亡,唐熙宁父亲问斩,母亲重病,所以今日他们只能拜皇帝皇后。
礼官见新人到忙说贺词,说罢才高声道:“一拜天地!”
二人牵着红绸转身跪拜天地,祈求庇佑。
“二拜高堂!”
唐熙宁对皇帝有怨,给帝后跪礼便僵硬许多,不过也无人留意。
“夫妻对拜!”
明明前两拜都很顺利,唯独到最后一拜,二人都拘谨起来,动作也格外不自然,对拜时甚至撞到彼此的头。
众人皆哄堂大笑,唐熙宁也闹了个脸红,她拿着团扇嗔怪地看向李怀霄,怨他不控制距离撞到她。
李怀霄被她头上凤冠戳得发疼,但见她似埋怨的一眼,不由笑出声:“公主莫怪。”
礼官朗声道:“礼成,送入洞房!”
他们被众人簇拥着进婚房,按理说接下来该闹洞房,只是考虑到皇帝在场,众人都收敛许多。
唐熙宁由李怀霄牵着领于喜床坐下,二人端坐床榻之上,一时之间谁都未开口。
唐熙宁只觉与她相牵的手越来越热,李怀霄手心好像出汗了,弄得她手也湿漉漉的,不知他是紧张的还是热的。
唐熙宁正想着,忽觉手背被水珠砸到,想着是汗水便未理会,只是汗水怎会落在手背?
她疑惑望向李怀霄,只见他垂着头,狭长眼睫沾着莹莹泪珠,竟是泪水。李怀霄凤眸微垂,平日瞧着清冷淡漠,此刻却主动袒露委屈,哭起来眼尾泛红,一副受伤模样。
唐熙宁心中一窒:他哭起来还挺漂亮的,不对,这并非重点。
她手忙脚乱去找手帕,可身边除却大婚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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