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三年一度的会试,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中多的是挑灯夜战的举子。
太子让展毓好好温书,等着他一鸣惊人。
展毓当时规规矩矩地回答:“好的,殿下。”
然后他就去了鸣玉坊。
鸣玉坊是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
炉里吐着丝丝缕缕的烟,如梦似幻。展毓歪在暖阁里,衣襟微敞,未着冠,独用玉簪松松绾住一半乌发,余者尽垂散于肩。
这等不羁的打扮,若是换了旁人,定是个轻浮浪子,偏他生得浓艳逼人,双颊晕着微醺的酡色,似桃花着雨,海棠经露。
“展公子这双眼睛,真是长得比姑娘还要勾人。”如烟笑着,剥开葡萄,把果肉送至展毓唇边,“若是公子肯天天来,我便是倒贴银子也心甘情愿呢。”
“姐姐这话可是折煞我了。”展毓就着她的手将葡萄衔走,唇角漾开一抹风流潋滟的笑,鼻翼上的小痣生动地跳了一下,“在下不过是个穷举子,哪敢消受姐姐这般深情?姐姐要倒贴,也该找咱们谢二公子,谢二公子财大气粗,豪掷千金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坐在一旁的谢青藜已经看直了眼,顺便喝了一肚子醋。
他今日本意是想带展毓来见见世面,顺便显摆一下自己在欢场上的威风。可谁曾想,展毓一挑帘子进来,只消往那一坐,他那些个平日里高傲的红颜知己就全围过去了。
“小爷我在鸣玉坊砸了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了!”谢青藜愤愤地灌了一口酒,“如烟你平日里连个正眼都不多给我,他一来,你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去,这还有天理吗?”
“谢公子这就吃味了?”另一个叫红绡的姑娘掩唇直笑,“展公子生得俊俏不说,还知情识趣。刚才不过闲聊几句,展公子就能体恤咱们姐妹的苦楚,哪像那些个酸腐文人,满嘴的仁义道德,脱了衣服比谁都禽兽。”
展毓听罢,只是低低地笑:“我脱了衣服,说不准也是个禽兽呢。”
他这话说得不荤不素,就是那个调子,叫人一时分不清是正经还是说笑。几个姑娘笑作一团,脸霎时红透了,拿帕子掩着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他。
就算是禽兽,也是长得比较好看的那种,比如孔雀。
谢青藜心里酸水直冒,更让他五体投地的是,展毓来这烟花之地还真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的。
什么地方消息最灵通?自然是这些青楼楚馆姑娘们的枕席之间。
送往迎来的皆是达官显贵,几杯黄汤下肚,温香软玉在怀,那些大人们在朝堂上不敢露的怯,全都在这红罗帐里抖了个底朝天。
哪位侍郎大人的小妾是死对头送来的暗桩,哪位给事中惧内,又是哪位大人在外面养了三房外室……这些消息,全在推杯换盏中,成了姑娘们的谈资。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展毓连半两银子都没花,只凭着那张俊脸,顺着姑娘们的话头添油加醋地捧了几句,便把主持春闱的几位大人的脾性忌讳摸了个七七八八。
谢青藜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那儿心满意足地喝着酒。
“天下乌鸦一般黑,哪有几个男人有真心?”如烟幽幽道,“我倒觉得,这世上最专情的男人当属圣上了,皇上与皇后娘娘结发情深,十几年如一日的敬重,这等情分,莫说皇家,便是放在寻常百姓家也是难找的。”
听到此处,展毓原本含笑的眸底掠过一丝嘲弄。后宫佳丽三千,孩子生了一打的男人,也配称得上专情二字?
谢青藜听了这话,却来了兴致,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你们可知,为何那几个小皇子跟太子殿下差了整整十来岁?”
几个姑娘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催促:“谢二公子快说,莫要卖关子!”
谢青藜灌了口酒,得意地炫耀起自己的内幕消息:“几年前太子殿下生了一场怪病,据说凶险至极,圣上这才破了例,频繁出入后宫,硬生生在一两年里弄出了好几个小皇子以防万一。”
原来如此。
展毓听得肃然起敬。做皇帝还真是辛苦,为了江山社稷,连裤腰带都解得这般大义凛然。
“展公子,你怎么了?”如烟常年在风月场上,很会察言观色,立刻察觉到展毓不高兴了。
“无妨,大概是这酒烈,有些上头了。”展毓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唇角还挂着笑,但那笑不往眼睛里走。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起身拍了拍谢青藜:“时辰不早了,再不走,谢大人的棍棒可就要落到你我头上了。”
谢青藜正聊在兴头上,扭着身子撒赖:“哎呀,再坐一会儿嘛,急什么……”
展毓根本不跟谢青藜废话,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人直接拎了出来,转头对着屋内几位姑娘拱手一揖:“今日叨扰,各位姐姐,失陪了。”
出了鸣玉坊,外面的冷风一吹,谢青藜的酒醒了半分,走路还是歪歪扭扭的,时不时要往展毓身上靠,被展毓嫌弃地一次次推开。
两人刚转过一条暗巷,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抱着几卷书册,正定定地站在那里,他看着满身脂粉气、衣衫微微凌乱的展毓,又看了看旁边醉醺醺的谢青藜,浓眉立刻拧到了一起。
“春闱在即,举子皆唯恐辜负了十年寒窗。”徐仲麟痛心疾首地看着展毓,“我原以为你是个胸中有丘壑之人,却不想你一入京城,便与这等纨绔子弟同流合污,沉迷于勾栏瓦舍,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谢青藜登时火冒三丈:“你算哪根葱,也敢管小爷我……”
话没说完,展毓就把他按了回去。
展毓懒洋洋地笑了笑:“仲麟兄,火气这么大,可是这几日背书背得上火了?”
这般死不悔改的放浪做派更是彻底激怒了徐仲麟,他别过脸去,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拂袖便要走。
“等等。”
徐仲麟脚下一顿。
展毓不紧不慢地绕到徐仲麟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一双眼睛在月色下又冷又锐:“春闱考的是什么?”
徐仲麟答:“自然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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