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知道鹿野如今破了几个阵眼,毕竟整个废弃工厂区遍布着十三个阵眼,彼此之间的位置距离远,高度落差大,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应该还没完全破解。
因此我抓着“离原枪”加速冲过去,厚着脸皮装作无事人那样笑嘻嘻地凑过去问:“破到第几个了?”
“第四个。”鹿野冷飕飕地瞥了我一眼。
由于我们两人是一边飞奔一边说话,迎面一根手腕粗细的铁架子正好撞过来。
我选择一个跪膝滑铲从底下的空档处滑过去,鹿野则是看也不看地用手掌一撑,整个人从架子上方翻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动人。
……我可太喜欢围观她的一举一动了。
真帅!
“哟,不生我的气啦?”我假装很随意地问。
但是让我心凉了半截的是鹿野此刻的反应。因为按照我对她平时的理解,她要是生气地骂我两句或者说“少在那里嬉皮笑脸”之类的狠话,反而没什么太大问题。
毕竟鹿野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很喜欢,她骂我时我也总是开开心心的,然后她一般会开始撸起袖子准备上手揍我……
但是鹿野此刻也只是格外冷淡地回答:“正事要紧。按老规矩来——你掩护,我全力前进。”
“……明白。”我强压住内心泛起的古怪酸涩感,姑且还算是冷静地回答道。
鹿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哪来的大枪?没见你用过。”
“哦,我本命法宝,一直都藏在脊椎里,这么多年都给忘记了。”
“……”
她不再理我,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任由狂风将她额前的刘海吹得乱舞。
我怀疑鹿野这个时候大概觉得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笨蛋,居然连藏在自己体内的本命法宝都能忘记。
但我也没办法,谁让冰云城把我的记忆给格式化重置了呢?
这就跟忘记哔哩哔哩的账号登录密码一样嘛,它的确存在,但就是想不起来。
“对了,差点忘了。”
虽然心乱如麻,但我还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即从胸前的防弹衣护甲下一摸,将两块随身金属抛给她。
考虑到鹿野目前暂时失去了驾驭金属的能力,我还很贴心地用几根柔韧性特别强劲的野草充作绳索,将那两块金属片缠绕在她的腰带后方,成了腰带的一部分。
这样既不会影响她的正常行动,也能够在鹿野恢复【御金系】能力的第一时间掏出这两大宝贝儿!
“难得竹茂你这回那么细心。”鹿野终于对我说了一句好话,“谢了。”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撞到一根柱子上,同时面色呆滞地看着这位客客气气却又飞驰而去的这位友人。
不是鹿野你跟我客气啥啊!
叫我的全名就算了!而且平时的话,你不是多半会说“帮我叼回来了?好狗狗”之类的糟糕夸奖吗!现在突然变得很正常很客套了!
一种愈发不妙的悲凉预感在我心头徘徊……
完了完了我完了没希望了真的要绝交了对不对她一定是生气了!!
我现在去找时光机还来不来得及?
该死,该死的!都是那群通缉犯的错,我得想办法把他们全部砍了才行!
恰好我听见背后有恶风扑来,顿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莫名悲愤和无能狂怒,手中长枪如龙蛇一般翻转,人未至,枪尖先我的身躯一步转过去——
回马枪?!
鬼镰大惊,用眼神认出了这一招,旋即用手中的黑红色镰刀撞开我的枪尖。
但是我现在很不高兴,当即用枪尖对着这人的兜帽面孔狂戳,这杆沉重的冷兵器在我的手中登时舞出璀璨夺目的致命枪花。
仓促格挡下,枪尖有那么一瞬间划破了鬼镰的脸颊皮肤,我看见几滴鲜血在空中飞溅出来。
但我并未急着发动【生灵系·命源】来给他夺取他的生命力,因为想要再给他叠加多几层debuff来打出更大的暴击伤害。
砰砰砰!
我们两个在打斗中一路砸进了下方的一个空旷仓库里,中间撞断了若干支架和几根金属房梁,顺带将底下的一些空箱子给当场撞碎。
灰头土脸的鬼镰从满是灰尘的仓库地面爬起,旋即立刻拖拽大镰刀向我扑过来,那镰刀寒芒逼人,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但我没有忘记鹿野的叮嘱,她要我帮忙掩护……于是我一边后退一边随意地用枪杆尾端在地上一划,众多颜色深浅不一的草木顿时疯了一样地从那个淡淡的地面划痕里生长绽放出来。
鬼镰见状,顿时止步不前,不敢轻易踏入那草木攻击的范围。
“生!”
我的手臂扬起,再次用枪杆末端一砸地面,一道翠绿的光华自“离原枪”为圆点扩散开来,对着范围以内的众多草木施加全新的生命力。
这些草木立刻开始随之急速生长、扩散,如同冲天的神木一样撞破了墙壁上的破烂窗户和天花板的缺口,眼看马上要故技重施化作一道障碍——
然后,我看见最顶端的那一撮野草骤然变得灰白、僵硬,连带着底下的植物也跟着被急速凝固住,再无生机。
被石化了!
是龙炎和石沉他们几个赶过来支援了。
……真恶心,我讨厌“石化”这种无趣透顶的能力。
轰隆!
刺眼的火光“流星”从仓库外头猛然砸穿进来,撞破墙壁,灰尘中那位再次凝聚为人形的龙炎双目金红,顶着一身满是烧伤疤痕的赤裸皮肤,宛若神话中驾驭火焰的恶神一样,一言不发地奔着我而来。
敌人的杀意已经强烈到肉眼可见,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双手握住枪杆猛然往身前一挡——砰!
虽然已经是堪称完美的格挡动作,但我依旧难免被这个高大魁梧的敌人给飞天一拳给打后滑七八步,单膝跪地数秒,拄着枪杆才重新站起来。
生怕被龙炎波及的鬼镰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恰好原本被我砸到不远处的皆逆荒和鹤天也出现在仓库的窗户外,他们不怀好意地从外面盯着我。
察觉二者目光后,我忍不住笑了:“你们是觉得就靠那个红皮肤的大只佬(大须)和绿发妹(鳄鱼)两人能阻拦鹿野破阵?”
窗外两人面色发苦,可能是觉得我说得确实有道理,再加上龙炎大喊着什么“她交给我一个人对付就足够”之类的屁话,皆逆荒和鹤天立刻撤退转而追击鹿野去了。
虽然我的工作是打辅助,但我也只是尽力而为之,毕竟光是应付这三个通缉犯的组合拳就让我觉得头疼了。
更何况龙炎是拿出200%的战斗态度想要来击杀我的。
我严重怀疑他这次出任务甚至都没收一分钱,纯粹是幕后黑手跟他说“嘿嗨嘿!我找到你的杀师仇人了,人家还活得好好呢!看看你自己到处东躲西藏,再看看仇人的生活吧!”后,他就怒不可遏地跑过来当杀手义工了……
就在我急速思考对策之际,只见石沉这躲在一旁箱子背后的大胖子忽然蹲下,以双手拍击地面,沉闷的回响清晰可闻。
他的身形与这片石化地面迅速融为一体,藏匿其中。
刹那间,灰白色的石化构造在这间仓库内部急速扩张开,眼看是要彻底断绝我撒播草籽种下草木的机会。
真的服了。
发疯的龙炎一心想弄死我,死胖子阴森森地制造满屋子的石化结构来阻碍我的御木系能力发挥,还有一个心灵系能力的祸心不知道在哪儿猫着随时准备偷袭我,以及同样身处仓库里没有走的鬼镰在跃跃欲试地想要帮忙打配合。
……好烦。
要是我现在是全盛时期,一定跟这群混蛋硬刚到底!
问题在于,我现在的外表看着还行——实际上很虚弱。
要知道我前天才因为在【流石会馆】里大规模施展【命源】救人而几乎耗尽了力量,一度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要不是鹿野和小黑偷偷摸摸地把我挖出来,本人现在估计还在流石废墟的土里大睡特睡。
而今天能打到这一步,全靠昨天胡吃海塞所储存的那点营养物质才生效。
如果用手机电量的说法来比喻,那么平时的我是100%电量的“性能模式”在运转,现在被迫化作不完整的人形状态后,自身电量大概只有55%,而且还是开了“省电模式”的那种。
更棘手的是,在经过先前的那场短暂交手和切换分身的逃逸行动之后,我的“电量”急速被消耗,目前剩下40%左右,属于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暴死关机的下场。
——那怎么行!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拼了命才勉强摆脱过往的阴影,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去做,很多话没有跟特定的人告知……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在这儿。
而且鹿野给我的任务是帮忙掩护她,分散敌人的兵力——这个要求我已经做到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想办法跟敌人兜圈子,拖时间咯。
打不过这群神经病,难道还跑不过吗?
于是我不等敌人作何反应,把“离原枪”往肩膀上一扛,转头拔腿就跑。
傻子才在省电模式下跟敌人硬拼。
“阻止她!”
龙炎大吼,然后第一个冲过来追杀我。
我根本没时间回头去看此人是什么表情,但我能够敏锐地感知到那股冰冷死寂的石化能力一直追着我的脚步跑。
看似毫不起眼的肥宅妖精正在从四面八方地操控“石化”能力来围捕我,倘若我的速度慢上哪怕一秒钟,恐怕就会立刻被这份石化之力所捕捉!
到时候怕是生不如死了!
然而披着黑色兜帽的鬼镰听从命令,同样在侧面墙壁上如履平地地奔跑。
骤然间,他挥舞大镰,高高跃起,朝我凶狠斩下——我立刻甩出手中的“离原枪”,如体育赛场上的运动员投掷标枪那样将其瞄准后直接扔射出去!
鬼镰连忙用他的大镰刀格挡,强行打歪了那原本瞄准自己脑袋的枪尖,但还是不慎被“离原枪”划破肩膀的衣物和皮肤,鲜血伴随着少许灵质光点溅射出来。
见此状况,我缩在袖子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当即捏成剑诀手势,往墙壁方向一甩,这武器法宝就直接将鬼镰整个人扎到一旁的墙壁上去了。
我看鬼镰艰难地伸手想要用力拔掉洞穿自己肩膀的“离原枪”,但这武器如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墙壁上,明显一时半会没法挣脱。
继续挂着吧你。
“竹茂,没了武器,你拿什么跟我打?”
正是被鬼镰这个敌人一耽搁,我就不太走运地被龙炎所追赶上来。
此人一个双腿喷火的动作悍然大跳,同时那双缠绕烈焰的双拳重重砸下,声势可怖。
赤手空拳的我只能在地上用尽全力地一滚,如懒驴打滚那样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让地板缝隙都冒出烈焰的沉重一拳。
对于他的疑问,我根本不打算回答,也没必要解答。在打架时我的嘴炮向来是只用在我觉得能生效的地方。
这个怒发冲冠的妖精怒吼着从地板上拔出稍微有点陷入其中的拳头,周身火焰再次涌动,宛若野兽般四肢着地地冲过来,仿佛是一头浑身着火的狂暴斗牛。
龙炎在以一种近战冲锋的决绝姿态逼迫我徒手跟他对打。
与此同时,四周灰白色的石化结构“浪潮”已经成功追击上我,正在不断地尝试石化僵硬住我的双腿血肉,拖慢我的进度。
而从我血肉中生长出的草木则是不断地冲破石化表层,与之对抗。
——自身的“电量”正在急剧消耗,我没法打消耗战。
啊……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逝,我深吸了一口仓库内正在快速变得滚烫的空气,当将这口浊气猛然吐出的同时,我能够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背脊就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千钧大弓。
它沉寂了那么多年,与我的“离原枪”一起被我遗忘。
但还好,我终究还是想起了那些技法,那些从最开始的故事,日夜勤练不辍的东西。
所有的骨头,肌肉,力线,脉络……全部归位,力从脚底板生出,顺着双腿穿过腰部,再往上走,攀附上脊椎大龙,一路直冲最上方的头顶天灵盖!
会挽雕弓如满月!
“喝!”
面对那头出离愤怒的火焰狂兽,面对如此糟糕的局面,我的头脑却从未这般冷静而清晰,直直地将“利箭”打了出去。
腕,肘,肩,腰,膝,腿……这些东西,全都是我的“箭”。
人体真是奇妙的构造。
有那么多与生俱来的武器可以用来与同类厮杀。
我咬着牙咧嘴一笑,将喉头不断泛起的腥甜铁锈味给压回去,同时近在咫尺地看见龙炎在火焰中的那双瞳孔在剧烈震颤,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我的近身技会比那半吊子的基础枪法要强得堪称天差地别。
那不是正常的吗?
在最开始,我也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孤身复仇者。
一个小妖精在战乱年代里能勉强仰仗的东西,也就手上的这点硬桥硬马的功夫了。
簇!
在激烈的对打之中,龙炎身上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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