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星语气虽然平淡,但内心早已波澜翻涌。
“这女子体内,竟藏着如此古怪?她的腿恢复的如此之快,怕是也跟这妖力脱不了干系罢”林疏星心下虽凛然,但面上仍不动声色。他目光重新投向山林,白鹿已不见踪影,但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却并未消失。他方才说“白鹿”,既是安抚,也是对窥探者的试探。
祝君竹听到是白鹿,稍微松了口气,但林疏星瞬间的眼神变化和周围凝重的气氛,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职场历练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并不简单。
“林公子?”她低声问,带着探究。
林疏星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平淡。“无事,山中有些灵智的野兽罢了。”他语气寻常,“风大了,祝姑娘还是回屋歇着吧。”说完,便转身回了主屋,步伐依旧从容。
祝君竹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又望了望幽深的树林,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挪回杂物间,靠着土墙坐下,只觉得这简陋的避难所,此刻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天色渐暗,林疏星没有像往常一样送来晚餐。祝君竹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始认真思考“隐士是不是都这么不靠谱”以及“他是不是终于意识到养个闲人太亏本打算饿死我”这两个严肃的问题。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出去找点野草啃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林疏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明显加了肉糜的稠粥走了进来。
“抱歉,有些琐事耽搁了。”他将粥放在木墩上,语气平淡,但祝君竹敏锐地发现他袍袖边缘沾了点不起眼的草屑,指尖似乎也比平时更苍白一些。
“今夜无论听到任何动静,切记不要出来,安心休息。”他看着她,额外嘱咐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祝君竹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他不是忘了送饭,而是刚才可能去处理了某些“琐事”,比如……想要清理掉某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而这碗加了料的粥,是安抚,也是保证她不会因为饿肚子而乱跑。
“多谢林公子,我明白了。”她郑重地点点头,没有多问。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林疏星对她的识趣似乎很满意,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依旧仔细带上了门。
祝君竹看着那碗香喷喷的肉粥,心情复杂。这位林公子,看起来超然,实则心细如发,甚至有点……滥好人?自己这个天降麻烦,他不仅救了,管吃管住管疗伤,现在还兼职保镖和清道夫?这隐士当得可真够忙的。她摇摇头,开始专心喝粥,味道意外的不错。
夜色渐浓,山林寂静。祝君竹蜷在干草铺上,竖着耳朵倾听。果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弓弦崩断又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撕裂的异响,很短促,很快就被风声掩盖。
她攥紧了手心,果然有情况!她竖起耳朵听了整夜,再无什么异常。
直挨到天光微亮,门外再次响起林疏星平稳的声音:“祝姑娘,可以出来了。”
祝君竹立刻开门。林疏星站在门外,青衫依旧整洁,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他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绣着暗纹的皮质口袋。
“收拾一下,我们需立刻离开。”他语气果断。
“去哪里?”祝君竹问,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袋子上。
“北岳。”林疏星道,“昨夜那位‘访客’,他被我发觉,诱入阵法,焚身自尽了。但他已传了消息,此地已不安全。向西走,进入北岳山脉。山中有条小径,虽然雪大难行,但够隐蔽。”他将皮袋递过来,“此物名‘芥子袋’,可收纳物品,便于携带。姑娘可以带些自用品。”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只需集中精神意想,即可将物品装入。”
祝君竹接过芥子袋,入手温凉。她心念一动,尝试将旁边木墩上的空碗“收”进去,那碗瞬间消失,而她脑海中能“看”到一个灰蒙蒙的小空间里,那只碗正静静飘着。
“这……太不可思议了!”她忍不住惊叹,这完全颠覆了她的物理认知。随身空间?这技术要是能带回现世,妥妥的外星黑科技,什么物流公司都得破产!
林疏星看着她那副惊奇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小术耳,不足挂齿,快些收拾。”
祝君竹压下兴奋,立刻行动。她身无长物,只有身上这套林疏星给的、过于宽大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的粗布衣裤,一床旧棉被。以及职业装口袋里的一些零碎——一支用了多年的钢笔、一个皮质封面的小笔记本(记录一些临时灵感和工作要点),以及那块没能送出去的、设计简约的机械腕表。她将这些连同林疏星给的干粮、水囊一起塞进芥子袋,轻便无比。
“好了。”她将芥子袋系在腰间,感觉自己终于有了点“异界冒险者”的雏形,而不是之前那样纯粹的累赘。
林疏星点头,正欲开口,两人同时警觉地望向院外。凉风卷过晨间的薄雾,二人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安。林疏星几乎在她抬眼的同时就已动了,一步上前,手臂一揽,似乎是在用身体为她阻隔了外界的危险。清晨的风掠过他骤然绷紧的侧脸,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像出鞘的刃,劈开了所有可能袭向她的不安。
祝君竹怔在原地,鼻尖猝不及防撞上他挺括的衬衫布料,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温热,瞬间将她包裹。那片宽阔的背脊挡在她眼前,隔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甚至有些令人晕眩的小小世界。所有嘈杂与纷扰,霎时退得很远。一种陌生的、被牢牢守护的安心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攥住了她的心跳。
晨曦微光中,那头昨日见过的、通体雪白的灵鹿不知何时静静地立在了柴扉之外,清澈的鹿眼直直地望着林疏星身后的祝君竹,眼神复杂,激动、悲伤、希冀交织。
白鹿前蹄轻刨,发出“呦呦”低鸣,周身随即泛起柔和白光。光芒散去,一位身着月白衣裙、梳着双环髻的秀丽少女现身,她眼圈通红,脸上泪痕未干,一出现便“噗通”跪地,朝着祝君竹哽咽叩首:
“小姐!清音……总算找到您了!苍天庇佑!”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凝视着祝君竹,但下一秒,她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变成了浓浓的错愕和难以置信,连哭都忘了,“……呃?您、您……您的脸?!怎么一股子凡人气?”
祝君竹看到这一番变化的操作早已傻了眼张大了嘴,她以极快的速度瞥了一眼林疏星的反应,似乎司空见惯的样子。还没来及的多想,却被清音的话弄得一愣。小姐?谁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我的脸?怎么了?难道我容貌在这个世界算是长得歪瓜裂枣,把人家都吓到了?
林疏星虽然觉察对方全无恶意,却依旧挡在祝君竹身前看着清音问:“你是……鹿妖?”
清音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他:“你才是鹿妖,你全家都是鹿妖!我是你身后那位……定岳王的女儿——宸月公主……的婢女!是真正的王公贵族……家的婢女!像你这样的乡下人说了你也不懂!”
清音看了一眼祝君竹,猛地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像只警惕的小动物般上下打量着祝君竹,眉头紧紧皱起:“不对啊……契约感应没错,神魂本源的味道也……也有一点点小姐的感觉,可是这脸……怎么完全变了个人?虽然……嗯,仔细看看,也挺好看的,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清爽利落,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急得又开始掉金豆子,“小姐,您是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模样都被人害得变了?呜呜呜……是不是他害的?”清音手指林疏星。
祝君竹尴尬的摇头:“……不是,其实是林公子救了我。”
好吧,看来是容貌对不上的问题。祝君竹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最好是认错人了。
林疏星心中了然,默默退开半步在一旁静静看着。在某些官宦之家,婢女从小与主人签订契约,那是一种神魂之契,任你千生百世,只要主人家不主动与婢女解契,那生生世世都是其婢女。所以应该不会弄错,看来这位砸穿他屋顶的定是当年被封为宸月公主的那位悍妇了!当年我就被她折磨的够惨,真是孽缘!不过看她经历的变故,远比想象的更诡异,连容貌都改变了。是某种高深的幻形术,还是……更离奇的原因?她身边确实有个侍女叫清音。想到这他看了一眼那个表情丰富的样子。
嗯,性子也对得上,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先起来,”祝君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叫我小姐?你口中的定岳王……是我父亲?”她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对父亲也总是避而不谈。于是她选择直接切入核心问题,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我爸是个平行世界里的王爷?太离谱了!”。
清音闻言,更是确信自家小姐遭了大难,记忆都没了!她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容貌差异了,一边抽泣一边的说:“是啊小姐,你是定岳王的嫡女,江浅月啊!当年叱咤风云,一人独战苏罗数万精兵,立下赫赫战功,被仙帝封为宸月公主!”她说的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只是不知何故,仙帝召你入宫说是推演秘法,随后宫内便传出你因误伤仙帝,畏罪潜逃的传闻来。我暗中以魂契寻你,一路追到玉京山脚下。那山禁制厉害的紧,我进不去,便在山外苦守了十几日,忽一日发觉你的魂印消失了。我哭了一整天,想急速返京回报王爷,岂料刚下山却被玄影监的人擒了去。他们用搜魂法欲窥探我的记忆,却不知我用‘五音罗织’的法子,给他们看了些假货,他们关了我许久也得不到什么消息,便放了我出来。待我回到王府,王爷已经出征去抵御苏罗大军,我急着想告诉王爷你的消息,便赶往前线去寻他。岂料又遇上了苏罗人,我被他们打伤,躲在西岭的一个山洞里养伤数十日,好不容易返回天都王府,却碰上玄影监说王爷通敌谋反,要抄家灭族。我无奈入不得府门,又恐被他人认出是王府婢女,只好以‘五音血魂法’将魂魄投身于一头灵鹿,以此隐匿身形。直到上个月,我才修成这‘五音罗幻’的法门,得以幻化人形,口吐人言。我已用鹿身吃草吃了二十余年了!”说到这清音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祝君竹听着,悲愤如潮水般涌上,却又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阻滞在胸腔。那些叙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撬动她记忆深处紧锁的门扉。门后没有清晰的景象,只有剧烈的耳鸣伴着头痛骤然炸开,伴随着零星闪回的模糊画面——其间总固执地映出一个朦胧的少年身影。
她痛得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望向身侧的林疏星。他却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侧脸线条绷紧,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指节微微攥起。
她是祝君竹。这一点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礁石,依旧清晰而顽固。然而,“江浅月”的遭遇所勾起的、那股锥心的共鸣与愤懑,同样真实得不容忽视。两种真实在她颅内撕扯,唯有那不知来处的少年幻影,与眼前人莫名的回避,在一片混沌中异常刺目。
清音说完,眼泪汪汪地看着祝君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啊!对了!”她转向林疏星,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的表情,“那个……贵姓?哦对……林公子是吧?我听山里的野鹿与锦翅鼠说,我家小姐不小心……嗯,砸坏了您的屋顶和床?”
林疏星眉梢微挑,不置可否。眼却瞟了瞟屋顶新补的新瓦片。
清音立刻从自己的芥子袋里掏啊掏,捧出那个暖玉燧阳榻,献宝似的递到林疏星面前:“这个!这个暖玉燧阳榻给您!算是赔偿!虽然可能比不上您原来的……呃,‘雅居’的风韵,但睡觉肯定比破床板舒服!驱寒保暖,温养经脉,效果一流!我们家小姐弄坏的东西,我们肯定赔!”她说着,还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我们很有担当”的样子。
林疏星看着眼前这雕工精致、灵气盎然却堆金砌玉装点到恶俗的暖玉小榻,再想想自己那张被砸散架的硬板床,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让他一个青衫布衣的儒雅隐士,睡这玩意儿?
祝君竹以手扶额,感觉有点没眼看。清音这赔偿……诚意是够了,但怎么感觉这么怪呢?像是拿个爱马仕包包赔人家砸坏的木板凳……炫富啊!
“……不必。”林疏星沉默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依旧平淡,“陋室寒榻,不值此物。姑娘自己留着吧。”
清音眨眨眼,看了看林疏星,又看了看祝君竹,忽然恍然大悟般,把玉榻往祝君竹手里一塞:“小姐!林公子肯定是觉得这榻太好了,他用了心里不踏实!还是您留着用吧!您看您这细胳膊细腿的,又受了伤,正需要好好温养!”她转头又对林疏星说,语气带着点“我懂你”的体贴:“林公子,您也别不好意思,虽然您这住处是破了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救了我家小姐,我们记着您的好呢!”
林疏星:“……”他感觉自己被这丫头的话绕得有点晕。
祝君竹拿着手里温润的玉榻,看着清音那一脸“我处理得很妥当”的表情,再瞥一眼林疏星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可能内心正在无语问苍天的脸,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种莫名的滑稽感。这亡命天涯的开端,似乎因为清音的加入,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林疏星看着清音那副"我很大方"的模样,又瞥了眼祝君竹手中那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暖玉榻,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纠缠这个令人尴尬的"赔偿"问题。
"闲话少叙。"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杀手虽被我击毙,但他必然已经通风报信,此地已非久留之所。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向西进山。"
他看向祝君竹,目光落在她依旧不大灵便的右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祝姑娘的腿……"
"我来背小姐!"清音立刻自告奋勇,挺了挺不算宽阔的胸膛,"清音现在可是一头鹿,力气大得很,保证比马车还稳当!"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院子里并不存在的交通工具。
林疏星心想:“你就是说我穷的连马车都没有呗。”
祝君竹尬笑的看着清音那纤细的身板,实在不忍心。"不必,我自己能走。"她尝试着单脚用力,想证明自己没那么娇气,结果剧痛传来,差点一头栽倒,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
林疏星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次认命般地在她面前蹲下身。"事急从权。"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感,"上来吧。"
祝君竹看着眼前这清瘦却可靠的背影,咬了咬牙。形势比人强,面子不能当饭吃。她不再犹豫,伏了上去,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他的背脊比看起来更坚实,步伐沉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只是那萦绕在鼻尖的、与他隐士形象颇为不符的淡淡松雪清气,让她偶尔有些走神。
清音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算他还有点用。不过背着我家小姐,算你三生有幸,便宜你了!"随即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件厚厚的、带着柔软绒毛的斗篷,不由分说地裹在祝君竹身上,"小姐,山里风硬雪大,您穿这么少可不行!这‘雪绒斗篷’您披好,防风保暖,还能稍微隐匿气息!"
祝君竹被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张脸,感觉暖和了不少。"多谢。"她轻声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清音帮她整理着斗篷的带子,动作熟练,"小姐您以前可从不跟我客气的,都是直接使唤的!"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江浅月当年可能有的、颐指气使的语气,"‘清音,茶!’‘清音,捶腿!’‘清音,闭嘴!’……"
祝君竹:"……"。
那位江浅月小姐,听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林疏星背着祝君竹,听着身后主仆二人(至少清音单方面认为是)的互动,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如一片轻盈的云,飘出了小院,径直向西而去。他的步伐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却仿佛缩地成寸,迅速将那座留下不少回忆的陋居抛在身后。
清音连忙施展身法跟上,她步伐灵动,在雪地上几乎不留痕迹,一边跑还能一边从芥子袋里摸出个水囊递给祝君竹:"小姐,渴不渴?这是我用晨露和山泉调的‘润喉饮’,加了点蜂蜜,可甜了!"
"我不渴,谢谢。"祝君竹婉拒。
"哦,"清音也不勉强,自己灌了一口,又揣了回去,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小姐您不知道,北岳这边可冷了,雪能埋半个人!不过风景是真好,尤其是雪晴的时候,阳光照在雪山上,金光闪闪的,跟撒了金粉似的……就是路难走了点,野兽多了点,偶尔还有不开眼的精怪……不过您放心,有我在,那些家伙不敢造次!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林疏星在前方默不作声地听着,只觉得耳边像是跟了一百只麻雀。他忍不住开始怀念之前只有他和祝姑娘两人时,那种虽然诡异但至少清净的日子。
三人一行迅速没入北岳山脉边缘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披着厚厚的雪绒,如同巨大的白色伞盖。积雪越来越厚,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试图钻透一切缝隙。幸好有清音的雪绒斗篷和……林疏星似乎刻意用自身灵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微弱的屏障,挡住了最凛冽的寒风。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愈发陡峭难行。林疏星依旧步履平稳,气息匀长。清音也还活蹦乱跳,一会变鹿跑去和小动物说,一会变回人形跑来与祝君竹说。甚至还有闲心去追一只试图偷看她芥子袋的、毛茸茸的雪貂,把那小家伙吓得"吱"一声窜没了影。
祝君竹伏在林疏星背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稳定热源和规律的步伐颠簸,再加上斗篷的温暖,竟生出几分困意。她强打精神,观察着四周。这片雪林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他们的谈话声,几乎听不到其他活物的声响,透着一种原始的苍凉和危险。
"林公子,"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这是要去北岳的什么地方?"
"深入腹地。"林疏星言简意赅,"只有进入人迹罕至的区域,才能暂时摆脱追踪。"
"哦……"祝君竹想了想,又问,"那……我们大概要走多久?"
"看天气,看追兵,也看运气。"林疏星的回答依旧充满不确定性。
清音在一旁插嘴:"小姐您别担心!北岳山我熟!以前跟着……呃,反正我认识路!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