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皇后床边守了一个下午。
敬妃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了许多话,安慰她皇后不会有事的,想让她去休息。
秦舒蕊摇摇头,看着敬妃的眼睛,道:“敬母妃,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我不需要你们担心,我、我……我知道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代表着什么,我也知道如果三天之内母后没有醒来代表着什么……”
她不停地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她已经长大了,她不能让母妃们担心,“我已经失去了我的亲生母亲,我不能失去母后……”
敬妃立刻抱住她,什么也劝不出来了。
她强撑着,压下涌到喉头的哭腔,尽量平稳地道:“那我们一起,在这里等着,女医说皇后娘娘最晚明天晚上就会醒的,娘娘一定会醒的。”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了。
那样直接、那样炽热,打在秦舒蕊身上,像是在替母亲拥抱她。
她压抑得难受,想出门透透气。
她刚出门,一位内侍便上前来,似要跟她说什么。
还未开口,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秦舒蕊抬头,对上吕哲政焦躁的目光。
他们两个人的眼眶都泛红,吕哲政没有与她多说什么,就要闯进去。
“太子殿下!”几个宫女连忙拦住。
秦舒蕊道:“敬母妃在里面。”
吕哲政好像刚刚醒过神儿来,恢复了往日端庄的仪态,道:“劳驾姑姑去通报一声。”
易雁知道他着急,忙进去叫醒了靠在床边睡着了的敬妃。
敬妃没睡太熟,听到脚步声就醒了,易雁通报过后,敬妃大概收拾了一下自己,不至于太凌乱,便让太子进来了。
吕哲政向敬妃请了安,上前,跪到床边,看着母后的面容,眼眶泛红,却没有流下泪来。
敬妃道:“太医说,今晚就会醒的。”
吕哲政道:“敬母妃,等母后醒了,还请您差人给儿臣送信。”
“嗯。”敬妃点头,“我会的,殿下放心。”
约莫过了一刻钟,太子起身,准备离去。
他行至门口,补上了刚才的礼数,冲着秦舒蕊点头道,“妹妹。”
“这么快就要走?”秦舒蕊来不及补全礼数,忙问道,“哥哥不多留一会儿?”
吕哲政道:“我不能停留太久,我是在上朝之前去求了父皇的,还要赶着去上朝。”
太子长大了,出宫开府了,能参与政事了,昨日公主还想问他何时能请自己出宫玩,可今日,就算主动叫她出去,她也不想去了。
吕哲政道:“三弟昨日走后,后悔不已,在房间里哭了一晚上,他想让我给张母妃带话,他说他不是有心的。此时再去见张母妃怕是来不及了,还请妹妹帮我带去。”
此话一出,秦舒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出眼眶。
她嗓子好痛,说不清楚话,“我也见不到张母妃。”
“什么?”吕哲政上前一步,想听仔细些。
秦舒蕊深吸两口气,拿出帕子拭泪。往日她总不想让太子哥哥见到她蓬头垢面、哭哭啼啼的样子,可今日,她顾不得了。
她止不住地哭,“张母妃被父皇降为昭仪,禁足春和宫了,陈母妃为张母妃求情,按同罪论处……我昨晚接到消息,想去春和宫看看,可是我进不去,我塞给了侍卫两个金镯,他还是没让我进去,只让我隔门和张母妃说说话,我问她天冷了有没有炭火、有没有药……张母妃说她一切都好,可是、可是我分明听见她声音很哑,肯定是哭过了……”
她止不住地抽噎,不停地想要通过憋气的方式来止住哭泣,她不想让敬母妃担心。
可是她止不住,越止,哭声越大。
吕哲政想抱抱她,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却只是摸了一下她的头,又收回去了。
敬妃出来了,吕哲政立刻后退两步,给敬母妃行了个礼。
他看到敬母妃紧紧抱住了公主,放心,又不放心。
他转过身,走了,没有回头。
秦舒蕊靠在敬妃的胸口,她觉得她已经长大了,可以不靠母妃们撑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刻如果没有敬母妃搂着她,她可能会站不住。
秦舒蕊道:“敬母妃,要长到多高才算大人啊。”
敬妃蹲下来,用手掌为她抹去眼泪,“等母妃们都不在了,等只剩蕊蕊一个人的那天,蕊蕊就是大人了。”她明明在做着安抚公主的动作,可嘴里的话那么伤人。
皇后娘娘的倒下,舒云和静婉被禁足,让她知道,她不能再用言语粉饰太平。
公主此刻拥有太多太多爱,这也代表着,总有一天,这些爱会一个个、或是同时,离她而去。
她是符国的人质,她的人生就是比她们都坎坷。
敬妃知道,她们没有能力护着小公主一辈子,很可能,都护不到长大。
如果有一天,小公主离开皇宫,到了陌生的府上、或是到了刑场上,无论她多少岁,她都要成为一个大人了。
敬妃突然觉得,公主脸上的胎记,不再是老天的恩赐了。
她的未来是无法预料的,她的脖子上一直悬着一把剑,既然如此,一张好看的面容至少能让她高兴。
她的选择并没有比她们多。
秦舒蕊咽下喉咙的伤痛,问道:“我们有办法去看看张母妃和陈母妃吗?我们塞钱,我们、我们……”
敬妃摇头,站起身,转过脸去擦泪,“我们没办法,蕊蕊,论有钱,我们不可能比得过你父皇,你父皇是这世上最说一不二之人,忤逆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们不敢,那些守卫也不敢……我们没办法、我们没办法……我们只能接受……”
张昭仪在生活上确实没什么缺失的,皇后病倒以后,玉妃代为掌管后宫事宜,陛下没克扣张昭仪和陈美人的份例,玉妃怕下人不上心,每天盯着下人送饭,陈美人递话出来,说张昭仪病了,浑身发热,口中呓语,玉妃和沈昭仪又紧赶慢赶催着太医院配药出来,盯着下人送进去。
她们不敢松懈,她们怕自己一松懈,下人偷懒,也就松懈了。
禁足本就难受,若再衣食不周,那真是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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