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新媳妇。”
陈有明荤腥不忌,当着小孩子的面,嘴里也没个把门。徐成正要继续和他搭话,他脸一沉,不耐烦道:“去,一边去,你小孩子懂什么。”
“小成,进来!”
王淑云在自家门后头剁鸡草,闻言不高兴地对着外头唤了一声。她本来听到外头动静,还想看热闹。可谁知,陈有明劈头盖脸对着徐成就是这么一句。
出去吵吧,她没这个胆子。陈有明一向混不吝,她惹不起。
“我不进去!”
徐成牛脾气犯了,死活不肯进去。
王淑云没辙,只得撂下手里剁鸡草的刀,黑着脸走了出去。
母子两个闹将起来,陈有明也懒得搭理。他一只脚脚尖抵在冯家门上,双手环抱着,有一下没一下去踹那门。
“再不开门,我踹门了啊。”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冯五月站在门口,她身边站着的,是……
陈有明目光落在蔺春来身上。
“五月,这是你……你嫂子吧?”
“哟,想不到桃源镇还有这么水灵的娘子,长庚好福气啊!”
目光在蔺春来身上逡巡了一遭,再移开,说起正事:“你们的娘呢?”
“我娘……”
冯五月面露为难,说话间,还打了个寒颤。她好像有些紧张,不,她很紧张,可,虽然很紧张,她还是说了:“今天不是……不是十七吗?”
“怎么,十七就不能来要帐了?”
陈有明一脸我想咋样就咋样的样子,他也不等人回答,一只脚往前一探,就把门踹得更开了。两只手照样还是环在胸前,他毫不客气就进了院子里面。
到院子里站定,目光环视周围,然后,眼里就露出几分鄙夷来。
“前几天,你们不是还派乡邻了吗?怎么,有钱派乡邻,没钱还债啊?”
“还不上,呵,那就把你嫂子抵给我呗。”
说着抵债,目光又重新落回蔺春来身上。
“你!”
冯五月又气又臊,到底只是小孩子,又知道自家是外来户,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今天家里拿不出钱,时间还没到,我们还没准备好。”
冷不丁的,蔺春来出了声。
冯五月面上更臊的慌了。与此同时,她还有些说不出的紧张和无措。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她看向蔺春来。
蔺春来此时顾不上她,她虽震惊于冯家竟然还有外债,可当务之急,是先把陈有明打发走。
“没准备好?”
陈有明冷笑一声,压根不肯信,“长庚媳妇,你是不是当我傻?之前你们派乡邻的麦芽糖是哪来的?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冯家是没钱,可你们胡家有啊。这冯家人去一趟桃源镇,回来就有麦芽糖。你新媳妇进门,我不信没带其他东西过来。赶紧的,别磨叽,就算拿不出钱,给别的,我也认。”
“你也说了新媳妇才进门。哪有新媳妇进门,就立刻当家的道理。实话跟你说,我从胡家过来,什么都没带。现在,我们姑嫂两个手上,一文钱都没有。”
蔺春来一脸老实样,说话间,眉头也皱起,两只手还轻颤着,就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样。
陈有明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然后,笑了。
就好像开玩笑一样,老话重提:“那就把你抵给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我也没说不还啊。”
蔺春来强自按下心中的厌恶,回了一句。
陈有明问:“那你啥时……”
“明天。我明天就回桃源镇,问家里拿钱。”
蔺春来眉毛从细柳叶形拧成了一字型,她叹口气,满脸都是不情与不愿:“可你也知道,桃源镇离这里,隔着好几座山。我可没钱坐船回去,要是走回去,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六天。”
“那……”
陈有明在心里权衡,冯家一穷二白,俞老婆子可是个厉害角色,新媳妇进门,还真不一定摸到家里的钱。这小媳妇,应该没撒谎,再磨蹭下去,也要不出什么,还不如六天后再来呢。
便道:“那就六天。六天后,我再来。你们要是敢跑,或者敢哄我,我砸了你们的家。”
……
发作了一通,陈有明走了。人走到门口,又想起麦芽糖的事,回过头问:“我怎么没见着麦芽糖?没给我派?”
“派了派了。”
冯五月被他这个回头吓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回了一句,又说:“当时你不在,是陈狗儿接了,陈狗儿说,他帮你留着。”
“狗儿这个不要脸的,连老子的糖都敢昧下。”
陈有明骂骂咧咧,脸上更不好看。不过这次,他走了,是真的没再回来了。
冯五月彻底松了口气,送瘟神一样,见人走远了,慌慌张张关上门,又手抖着将门闩闩上。闩完门闩,“五月,你来一下。”
她手又是一抖。
该来的,还是来了。
垂着头一声不吭,进了屋,她手足无措揉着衣角,没敢抬头,也没敢出声。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蔺春来也看出了她心里害怕,可,该问的还是得问。不管怎样,她心里都得有本帐。欠债是因为什么,欠了多少,还剩多少,她都得问清楚。
“咱们家欠了多少债?还了多少,还剩多少?”
“欠……”
冯五月心里很沉重,就好像有一颗大石头压着心口,她心口闷闷的。走之前,俞大娘跟她说过,不该说的话别说。
她想着,欠债的事,应该是不能说的事,便一直没说。
可是……
可是……
还是没躲过去。
嫂嫂一定很生气,也很嫌弃她们家吧。
她越发垂下了头。
“你照实说,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蔺春来的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轻轻的,也柔柔的。那声音里没有气愤,也没有责备和怪罪。
冯五月沉默了半晌,开了口:“一共欠了四贯。当时,二哥生病,家里没钱买药,娘不得不问人借了钱。二哥断断续续一共吃了三年药,本来一开始只借了一贯,可这些年,利滚利,不知怎么滚着滚着,就越滚越多。家里原本还有五亩地,可后来……也搭进去了。娘在外头做活,赚的钱,陆陆续续拿去还债,还到现在,还剩四贯。”
“你二哥,身子不好?”
蔺春来心中一个咯噔,也有些奇怪。生病了,怎么还被拉去戍边?不是说,兵丁都是身强力壮的吗?
“二哥已经好了。那病是之前得的,现在,他大好了。”
冯五月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怕被她嫌弃,忙改口:“戍边的人不够,朝廷要拉人,本来我们家是单丁户,按照律法,可以豁免。可朝廷突然改了规定,只要年龄满十二,就把人拉走。我们家拿不出钱代役,二哥就被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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