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用去剧院吗?”卢延笙没话找话,看到白炽灯将陈钦余的侧脸轮廓打得格外清晰。他有一张欧式的骨骼感十足的脸,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气。卢延笙知道,他有这个资本和实力。
与以往不同,陈钦余的态度冷淡了些许:“你很热爱工作?这么久没有碰到你,以为你被老板绑架困在公司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搬家了啊。”
看来上次的拒绝残留的余韵还在啊。卢延笙好整以暇地想到。
“确实是被绑架了,不过主犯是我自己。”卢延笙说。
进了电梯,陈钦余隔着电梯镜子盯了她一眼。
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模样,头发凌乱胡乱挂在脑袋上,有些结成团,有些落在肩膀上。喷了定型的发型,要么岿然不动,要么一乱就成流浪汉。配上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让人联想到了电视剧里破产后街头仿徨的富二代形象。
卢延笙抬手抓了抓发型:“我脚踝好疼,是不是动到骨头了?”陈钦余是音乐剧演员,她觉得在这方面他称得上是专业人士——毕竟演员什么的,不都很容易受伤吗——应该可以给她提供专业意见。
陈钦余像是跟她较上劲儿了,刺道:“穿高跟鞋跑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这个可能。”
卢延笙狠狠锤了他一拳。
陈钦余痛到整张脸都皱起来,喊道:“真是个强盗行为。电梯到了,我家里有准备一点常备药,最多给你上点跌打损伤膏。要是再严重的话,就得去医院了。”
“最好不要。”卢延笙祈祷着。
她只觉得有点痛而已,又没疼到缩脖子掉眼泪,应该不至于去医院吧。万一打上石膏去哪里都不方便,穿衣服也不好看。
进了房间后,陈钦余把卢延笙放在沙发上,离开去翻抽屉找药膏。刚才他瞥一眼就知道了,只是轻微的脚踝扭伤,外面皮肤擦红破皮了而已。
他一转头,就看见卢延笙双手撑着沙发,低头看着慢慢转动的脚。脚转到某个弧度时,似乎碰到了痛处,她的脸吃痛皱了起来,嘴巴动了动,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命令脚踝立马自己好起来一样。
真是个脾气差的人啊。
陈钦余无奈地摇头,捏着药膏靠近,蹲在她面前:“只有这个了。”
“有效吗?”
陈钦余作势要收回。
卢延笙见好就收:“先涂上吧,能止点痛也好。”那管膏药用了半截,一看就是陈钦余常用的,肯定有效。
她准备接过药膏自己涂抹,脚踝却传来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陈钦余蹲在那里低着头,手上捏着一根裹了生理盐水的棉签,正在给她的脚踝清洁消毒。
她察觉到两人间的氛围不对劲,很不对劲。作为一个对好感、恶意的识别鉴定达到显微镜级别的人来说,她知道陈钦余似乎很想靠近她。
卢延笙觉得尴尬抬头避开视线,脑袋里组织着打破这种奇怪氛围的话。这一抬头,却正好让她的视线撞到了一张合照上。此时天光大亮,她双眼视力绝佳,一下就看清了合照上的人脸。
“好了,过会儿你觉得不怎么痛了的话,就可以尝试着站起来走路了。”
陈钦余将刚才涂药产生的垃圾收拾到垃圾桶里,却迟迟没有得到卢延笙的回应。他投去探究的目光,却发现卢延笙一直盯着他和姐姐的合照在看。
“你认识她吗?”陈钦余问。
卢延笙问:“你什么意思?”
“你认识我姐姐吗?她之前也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几年,或许你们曾经在哪里碰见过。”陈钦余看向照片上的姐姐,脸上浮出温暖的微笑,“姐姐说大城市很冷漠,无论生活多久,一场雨就能把你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洗刷干净。不过我觉得不对,肯定会有人记得她吧,只是我们还没遇见而已。”
卢延笙垂着头,双手紧抓沙发布面。脚踝还痛得厉害,否则她现在就已经起身离开。
“我记得她……”印象很深。卢延笙的声音里都带上了轻微的颤抖,“她现在,结婚了吗?”
陈钦余没回答,只是说:“你不用害怕,你脚踝的伤只是小伤,不用去医院。”
“你还没说呢。”卢延笙咬着牙,“她现在生活得好吗?”
陈钦余静静看着她,开口说:“她已经死了。”
卢延笙吓得从沙发上跌落下来,整个人止不住颤抖,像台失控的机器。
陈钦余跑过来扶她,发现她全身绷紧,每根骨头却都在叫嚣着“摇摆起来!”。他尝试着把她抓回沙发上,发现自己的手在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也被剧烈的抖动带得颤抖起来。
下一刻,卢延笙夺门而出。
死了?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没了?当初……虽然流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很大,但她可是在顶级医院的妇产科VIP病房,得到医生确认后才出院的啊!
不过,如果是因此产生的后遗症呢?比如当时身体没问题,但身体肯定会因此损耗,所以诱发了某种病因……如果是这样就跟她没关系了,是她自己的问题。
卢延笙走下出租车,一瘸一拐地前进,停留在一片草坪面前。她盯着某一处,时隔多年,城市已经重新规划设计,当时的下水道也铺上草坪成为附近居民休闲娱乐的场所。
可是,她依旧能看到那里存在一道裂开的下水道伤口,里面有粉红色的老鼠幼崽。
——卢延笙一直很害怕。
那个女人,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明明是她不要脸要当小三生下有家室的男人的孩子,还恬不知耻地住进了别墅,凭什么这么多年自己要对她产生愧疚?
哪怕她已经脱下校服十几年,依然会做那种噩梦。所有人都拿那种眼光看着她,站在她的对面,谴责她是个可怕的坏种。他们会说虽然是那个女人先做错了,但,唉,也是都怪可怜的。
路人从卢延笙面前经过,觉得是个奇怪的人,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从裂开的下水道上空踩了过去。
卢延笙焦虑地蹲下来,咬着大拇指指甲,她崩溃到想大声尖叫,哪怕被当成疯子拖进精神病院也没有关系。不要只让她一个人能看见下水道里的老鼠了。
那个女人,实在可恨。
明明是选择当小三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见到她就该像见到阳光的阴沟老鼠般躲起来。凭什么,她怎么敢,招手让自己进屋喝水吃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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