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
艾伯尼看了眼面前崩溃程度不同的八人,面无表情:
“没错,四人一间。你们的光脑都配备定位系统,外宿直接记过,处分超过三次开除。”
最开始发出尖锐暴鸣的女生:
“但、但是,就连塔耳塔罗斯的囚犯住的都是单人间!”
塔耳塔罗斯星域是联盟处理放射性废料的垃圾处理中心,也顺带用于囚禁一些暂时不能扔到前线当炮灰的重刑犯。
艾伯尼:“你们是囚犯?”
……不是。
“那就没有单人间,”艾伯尼把人分成两组,给她们打开门,“我在外面等你们,十分钟后集合,不许迟到。”
“我看过纪录片,”紫色头发的女生说,“游戏刚降临的时候,很多贸然上前线的士兵不习惯和队友之间过近的距离,因此发生过很多自相残杀的惨剧。”
这都是血泪经验。
科技把人与人之间距离拉得很远,就连结合生产下一代都能不接触、通过医疗中心完成。
游戏降临初期,虫族战场上,不习惯亲密相处的新兵们被迫挤在一个机舱、一个山洞里,每个人都很难忍受对方的口臭、头油还有和自己不同的大便时长,这种琐碎的不满在高压环境下很容易演变成一场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灾难。
所以联盟最底层的穷人都有的独立空间,军人是没有的。
紫发在科普了一长串历史知识后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转身进了自己的宿舍。
凌一在另一间,和她住在一起分别是一个头发眉毛皆白的高个子,一个瘦长脸丹凤眼,还有刚才因为合租最崩溃的女生。
住宿环境一目了然,四张床,四个架子,墙边有一个饮水设备。卫生间一个,洗浴间一个,洗衣烘干设备位于阳台,阳台景色就是另一栋宿舍楼。
光脑的盒子上写了名字,分别放在四张床上,凌一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打开一看和风行止给她的最新款差不多,一片透明的圆形薄膜,可以覆盖在眼球上,两个米粒大小的爪样装置,放置于耳道内。
法洛斯一次性发放了三套衣物,和艾伯尼身上穿的一样,长袖长裤深灰色的作战常服,从内衣到护腕的尺寸都是量身定制。
凌一转动眼球适应了一下,这个光脑的页面十分简洁,通讯录里只有五个名字:风行止、凌焰,刚刚认识的莫里斯、艾伯尼、简维安。
前两个是风行止帮她填写的紧急联络人,名字旁边有小小的锁图案,显然不能直接通讯。后三个应该是法洛斯提前输入的校内通讯人员。
未读消息有三个,都是光脑激活后发来的。
光脑使用说明、校规,以及课表。
光脑可以全天候佩戴,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在校期间卸下光脑超过十分钟学校会收到警报。
光脑自动开启定位和摄像功能,后者录制的影像只有在当事人涉嫌严重违规行为(如霸凌)和犯罪时才会被申请查阅,需要经过副校长级别的审批。
光脑在法洛斯上不连接星网,只连接军方内网,由于目前她们刚入学,开放的内容很少,且每天开放的时长由队长管理,也就是说艾伯尼开放权限,她们才能使用光脑。
校规太长来不及看,凌一扫了眼课表,发现最近的一门课在三个月后。
课表上前三个月只简单写了“军事训练”。
“我们不认识一下吗?”
瘦长脸大丹凤眼的女孩换好衣服,开口取得其他三人的注意力:“我叫法图,新首都人,异能是轨迹预判。这地方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不过无所谓,我会坚持到最后的。”
第二个开口的是队里最高也是最白的女生,她简单道:“阿乔阿,望舒星域狄瓦娜星,燃料催化。”
对合宿最绝望的女生双眼无神,等了两秒钟不见凌一开口,才慢吞吞道:
“我叫第五名,姓第五,单名一个名,我的名字就是我妈我爸对我的期望,第五名是个很好的名次,我会一直以这个作为目标。我是阿瓦隆星域来的,异能是超限专注。”
凌一最后开口:“凌一,来自洛林星域z83星球,异能是弱点识别。”
联盟是不允许给异能分等级的,官方口径是“没有废物的异能,只有废物的择业指导老师”。
但这话也就是说说,平民自有一套划分贵贱的标准,这个标准从降临初期到现在经过了很多大的变动,比如祝福者一路从最顶级跌落凡间,又比如分析能力从被视作废物开始逐步逆袭,成了十分热门的异能。
当前流行的一套等级划分是这样:
最高级是空间系、读心者、识别者和复制异能,出现概率从小到大,只要觉醒这四类,未来肯定是高级人才,而且除非自愿,不用上战场,可以安逸一生。上限高到没边,下限也能保证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最高级没有争议。
接下来是屏蔽、治疗、分析三大类,其中包括的细项繁多,军用民用科研用三条路都能走,但异能和异能的差距也很大,同样的分析能力,有人年纪轻轻就能做出重要突破,有人只是对数字稍微敏感些。因此这类异能上限高,下限则有点不稳,总体不如最高级来的轻松稳妥。
第三等是军方常见的异能,共有九十余种,法图的轨迹预判、阿乔阿的燃料催化和凌一的弱点识别都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生命共鸣、信号锚定等等。军方给的待遇好,无奈也得卷,而且伤亡率太高,因此只能屈居三等。
第四等异能可以概括为“全靠自己”,第五名的超限专注就属于此类,这种异能上限高,下限低,比如代谢加速这个常见能力,有的人可以凭此成为顶尖战士,有人只能当个大胃王吃播博主。
第五等能力是最常见的能力,力气增大、五感增强、控火控水、短时间浮空、舞蹈和乐器天赋、改变声音……这些异能上下限都低,除了少数在其他方面中彩票的幸运儿,这类异能者基本就是注定的底层。
五类之外还有特种异能,特种的含义其实是“极少”,这类异能每种在全人类里是按个计数的,比如最出名的【预言】,从游戏降临算起,一共只出现过两个。因为数量太太太少了,这种稀有异能不参与等级排序,只要出现,不管乍一看有没有用,都是异常珍贵。
异能这么重要,这一点有好有坏,好处在于人从出生起就能大致知道未来职业,节省了许多迷茫的功夫;坏处嘛——某星域出现过异能普通的新生儿们频频夭折的怪事。
联盟在异能平等方面一直都有努力,但收效甚微,目前只有很少的低薪工作可以做到无异能要求,其他的只要稍微好一点的工作,都会被相关的异能者垄断。
异能也不是万能的,除了特种异能外,其他大部分人的异能只是个门槛,进了门还得卷,才能跑在同赛道选手的前面。
初来乍到,又有时间限制,四人没再多说就出了门。法图看凌一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但她没有说出口,凌一就权当不知道。
集合、训练,这是联盟每个孩子从六岁起就非常熟悉的内容。
人类正处于一场持续了两个世纪之久的战争中,军事化渗透在每个人的生活里。
曾经的训练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凌一毫无防备地跟上队伍。
艾伯尼带队来到最近的一个编号为n的训练场。法洛斯不缺地,训练场都大的没边。
训练场n被用蓝色喷漆划分为一块块正方形,每个里面是从0到10的不同数字。
已经有人在里面了,凌一远远看见她们的站姿有些奇怪,一个个表情狰狞,脊背略有佝偻。
艾伯尼率先走进了写有2.5的方格,她的步伐一点也没有变化,这导致了她身后的凌一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左脚刚踏入方块内,凌一全身上下就出现了诡异的负重感,她的呼吸滞涩,心跳加速,就连眼皮都重若千斤。
啪。
凌一直接五体投地。
响亮的声音瞬间吸引来无数目光,凌一咬牙想把自己撑起来,结果一个没撑稳,啪又摔回去。
“2.5倍重力就成这样了,”艾伯尼讽刺的冷笑在头上响起,“还起得来吗?”
训练场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凌一看不到,但能感受到无数目光尖刺一样扎在自己的背后。
法洛斯的入学体能测试是在1.8倍重力环境下进行的,2.5倍会让新生很狼狈,但像凌一这样绝对是独一份。
艾伯尼等了片刻,看凌一满头满脸的汗,知道她暂时起不来,抬头不耐烦冲其他人道:
“全体跑步,”她瞥了眼地上的凌一,“跑到她站起来为止。”
命令就是命令,尽管能听出来不愿,跑步声还是响起,地面如实把震动传递给凌一,她死死咬住牙,才没有让耻辱的眼泪流出来。
艾伯尼蹲下身,伸手抬起凌一的下巴:
“之后会比现在难受一万倍,你还不放弃吗?”
凌一的眼前出现黑蒙,喉咙涌上血腥味,连毛孔都在窒息,她都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晕过去,可能跟莫里斯刚刚注射到她体内的药物有关。
她必须清醒着,忍受最后一点尊严被粉碎的痛苦。
“不。”
她用气声说。
艾伯尼可能是笑了一下——凌一已经看不清了,她只感觉到艾伯尼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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