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衣角被风掀起,微微鼓荡起来,又缓缓落下。
祁津昭后背紧紧贴着微凉的墙面,身体是僵硬的,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心脏像是被人攥紧,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不说话,贺书鞅难得好脾气好耐心等着他。
她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像一道温柔的枷锁,让他无处可逃。
祁津昭想别开脸,可贺书鞅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那眼神好似在说你是躲不掉的。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饶是祁津昭再能忍,都改变不了身体给出的自然反应,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平日里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局促,连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祁少长这么大,何曾有过像现在这么狼狈尴尬的处境。
这要被他那帮朋友们看到,指定是要被笑话。
拽天拽地目中无人惯的祁少,此刻正被一个女孩壁咚。
是的,他被壁咚了!
可……可为什么他并不排斥……反而……
祁津昭你完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攀岩胳膊发力时间过长,这会儿贺书鞅撑在墙上的手臂微微发颤,肩颈传来酸胀的无力感。
没等到祁津昭开口,她先眉心轻蹙,默默收回手臂,往后退了半步,两人距离拉开些。
贺书鞅左掌压着右肩,轻轻摇晃了几下胳膊,缓解那阵突如其来的酸麻,刚才那股强势的气场也跟着淡了几分。
少了那份迫人的气息,祁津昭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原本泛红的脸彻底恢复如常,刚才还失序的心跳,重新变得沉稳而平缓。
他站直身子,垂眸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又变回了那个从容自持的样子。
“贺书鞅,你不仅不讲理,你还以权压人。”
闻言,贺书鞅停下甩臂的动作,嘴角微勾,“这不是会说,那刚才装什么哑巴?”
“是觉得自己又能了?”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给你脸了。
祁津昭见贺书鞅有想上前的动作,先一步迈开步子绕到她身后,继续为自己申辩:“我那是让着你,而且我哪一点说错了?”
“是,早上是我的问题,我嘴欠惹你不开心,所以我去弥补自己的错误,鸡腿饼你要我给你买来了,我不过就是问你一句开心点没有,我做错什么了?”
“我有哪个地方惹你不快,可以直说啊,连机会都不给,冷着张脸给谁看。”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问题呗,我想解决问题,你倒是好想的是直接解决我。”
“厉害还是你厉害,我承认我是比不过你行了吧。”
贺书鞅:“……”
这人怎么越说越离谱,这都什么跟什么。
特别那句解决他,贺书鞅越听越觉得怪,怎么整得跟她跟……始乱终弃似的?
贺书鞅只觉得好笑,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祁津昭,你不要搞不清楚主次,是你对我耍心眼在先,在这里颠倒什么黑白?”
“整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似的。”
主导权被贺书鞅拿回。
耍心眼三个字,瞬间让祁津昭偃旗息鼓。
他心虚地摸了下鼻尖。
“怎么不说了?”贺书鞅不禁腹诽,果然是个骗子。
“那也不算耍吧,我才来,确实对别人不熟,你跟我好歹交过手,怎么都比其他人熟,我想跟你一块吃饭,也没什么问题吧?”
思来想去祁津昭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很大问题,最多就是他当时故意表现出犹豫不决,给贺书鞅留下了浮想联翩的空间。
反正不至于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一个的地步。
贺书鞅刚想开口,又听见他的声音传来:“你如果真的不想跟我一块吃饭,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又没非要赖着你,至于跟我生那么大的气吗?”
语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委屈。
让人听得忍不住心软。
“说完了吗?”贺书鞅慢悠悠来了一句。
祁津昭垂眼看着她,长睫轻轻盖下,无声地点点头。
动作轻又乖,眼底褪去锋芒,只剩下一脸认怂的软模样。
乖顺的样子莫名让贺书鞅想起小时候邻居家那只大金毛。
贺书鞅心里那点原本堵得慌的气,被他这软乎乎的顺从轻轻一撞,悄无声息散去一大半。
“跟吃饭没关系,你是竞赛班的人,来一班不过就是挂学籍,要不要融不融入到这个班,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反正后面大半时间你都是待在竞赛班,干嘛要在我面前演得那么可怜?”贺书鞅虽然依旧表情淡淡,但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冷淡,柔和了不少。
祁津昭大概懂她的意思。
原来不是因为吃饭生气,是因为竞赛班这事。
那就是吃饭还有希望。
“你是不想我去竞赛班?”祁津昭说,“你不想那我就不去了。”
本来,祁津昭也没那么喜欢数竞,选择数竞只是因为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数学考了全班第一,那时候蒋韶凝还没离开祁家。
不管过去多久,他始终记得那天,阳光很暖,他攥着奖状跑回家递到蒋韶凝面前,女人眉眼带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夸他厉害,说他是最让她骄傲的孩子。
那句夸奖,他记了好多年。
从那以后,他就拼命学数学,拼命拿第一。
奥数比赛、月考、期末考、大大小小的竞赛,他一路往前冲,奖杯奖状堆得满满当当一抽屉,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生聪明、天生好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想再看见一次蒋韶凝为他开心的样子。
他以为,只要拿够多的第一,就能留住蒋韶凝,就能留住那份来自妈妈的温暖。
可后来慢慢长大,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靠第一名就能换回来的。
再耀眼的成绩,再响亮的名号,都没办法留住蒋韶凝。
……
贺书鞅不知道是自己哪一句话,让祁津昭误解成她不想他去竞赛班。
这家伙语文肯定很差,特别是阅读理解。
她才不管他去不去。
“要不要去是你的事,我说的是你装可怜博我同情的事。”贺书鞅都要被他搞得没脾气了。
她都怀疑,祁津昭是不是为了哄她,在故意装傻。
祁津昭终于搞明白贺书鞅生气的点,原来是因为知道他去竞赛班,觉得他说的话是为了故意耍人。
没来由得松下一口气,祁津昭弯起唇,向她解释:“没跟你说竞赛班这事,是我觉得反正后来也不会经常去,更多时间还是待在一班,没有说的必要,早上说那些话真不是耍你,怎么说未来还要同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等到毕业,班里的同学我连人家都名字都记不住吧?”
“还是说,贺书鞅同学你只想我记住你一个人?”
听到后面这句话,贺书鞅抬眸,白了他一眼,“有病你去治。”
谁要他记住,长得不也就那样,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
祁津昭也不气,好整以暇盯着她看,语调散漫:“原来不会这么想的呀,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抱歉啊贺同学。”
贺书鞅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把话题又引回竞赛班,“听说学校挖你过来是当底牌用的,你这么随意学校知道吗?”
“谁说的?”祁津昭轻啧了一声,“一开始确实是要去二高,来一高是家里让改的,办手续那天跟学校老师一块吃了个饭,正好有个去年带队的老师在,他知道我劝我进竞赛班,家里人都在我又不好拒绝随口就应下,什么底牌没有的事儿。”
那天饭局祁津昭都没打算去,是被祁老爷子逼着去的,他去年CMO是前六十够资格进国集,只是当时家里有事没去,今年本来没参加的打算,偏偏有个带队老师认出他。
祁津昭知道老爷子给他的规划是华理,这两年他发现家里两位老人的身体不如以前,也知道为什么在蜀都好好的,死活非要闹着搬回京都,不就是为的他。
祁建鸣在官场一生清廉,铁面无私,他的作法自然有不少人看不惯,特别是那些被他整治过的地头蛇们,一直在等机会。
祁津昭最是善于察言观色,怎么会看不明白这里的原由。
所以很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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