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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破阵子

小说:

娇奴

作者:

桥十九

分类:

穿越架空

主子当着一众奴仆的面儿下了她的面子是一方面,最让邹妈妈受不住的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哥儿竟然会指责她不忠。这对于邹妈妈这种一生从小到大,婚丧嫁娶皆与裴府息息相关的老人儿而言,简直是可以以头抢地的死罪。

“另外,”裴正卿淡淡地扫视众人,说出的话却极为严厉道:“从今日起,府里任何人不准提“罪奴”二字,凡有违背者,掌嘴五十,再犯,轰出府外!”

“奴才/奴婢遵命。”众人忙不迭诺诺应下。

邹妈妈心梗地捂住胸口,无奈地垂上眼眸,她的主子哥儿在人生的前三十多年是最克己循矩的君子,如今遇到喜欢的人,连“罪奴”两个字都成了不能言的忌讳,究竟是福是祸?

无论是福是祸,邹妈妈心里明白,大人已经彻底陷了下去,无法自拔,也对旁人伸出的援手视若无睹。

罢了罢了,她原就不该淌进这趟浑水,如今什么还没做,大人就这般宠着护着,左右要不了多久她们便会返回京城,大人愿意宠就随他罢,不过是个落不得结果的玩意儿。

想通这点,邹妈妈长长叹息,垂首福身道:“老奴遵命。”

裴正卿微微侧首看向阿渔,眼底的寒潭瞬间化作盈盈的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阿渔原本被裴正卿方才的冷厉严肃吓到,不曾想平素温文尔雅的人发起火来这般可怕。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后,她怯怯地抬首,却一头撞进他的温柔视线里,顿时心头一暖,生平第一次在爹爹去世后感受到成年男子满满的宠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抿笑羞涩地垂下眸子。

裴正卿清浅一笑,眼角瞥见或是举着火把,或是拿着灯笼的众人,嘴角的笑意很快便淡了下来。

邹妈妈方才所言,固然有她自己的私心,但裴正卿觉得她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那便是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即便他是主子,也不能当作无事发生,终归要给众人一个交代才是。

裴正卿不动神色地在脑中快速思索对策,眼角忽瞥见人群中的薛娘子,心念一动,将她点了出来,问道:“邹妈妈年纪大了,我知道这些日子东院里的杂事都是你在负责。一件微不足道的耳坠丢失之事便将小小的东院闹得天翻地覆,甚至要查到我的栖云堂,莫非是刺史夫人认为我无识人之能,错将偷鸡摸小之徒调入房内,还是说,觉得我惦记她赏给婢女的耳坠,故意指使房内的人前去行窃?”

薛娘子是柳氏的人,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让人联想到柳氏的意图,裴正卿这一句话直接将问题的性质变得严重得多。

薛娘子吓得连忙上前几步跪下,诚惶诚恐地磕头:“大人明鉴,奴婢位卑言轻,怎敢搜查大人的栖云堂,大人和邹妈妈先前抬爱,让奴婢管理院里杂事,奴婢向来尽职尽责,只是这次的耳坠丢失牵扯甚广,奴婢不敢擅专,才遣人去请邹妈妈拿主意。至于我家夫人,求大人明察,方才正院遣人回话,夫人早先收到城中贵妇人的帖子,今儿个一早便出门赴宴,直到现在尚未归来,决计不可能对大人和阿渔姑娘有任何旁的念头,求大人明察!”

薛娘子不愧是柳氏调教出来的,当真是一脉相承的精明圆滑。今日这起事仔细算来确实怪不到她头上,若真追究起来,也只是决策不当,可她名义上只是个二把手,便是顶罪也该是邹妈妈这个名义上的管事妈妈。

至于柳氏,阿渔早就注意到薛娘子先前悄悄派了个丫鬟出去,想来便是去正院。柳氏不在府里应当是真的,否则动静闹这么大,她一个当家夫人不可能躲着不出现,只怕这也是云裳和瑶琴她们算计好的。

裴正卿淡淡道:“这么说,问题便简单了。柳夫人送来的婢女连自己的东西都保管不好,丢了东西便劳累整个院的下人陪她找,甚至胡闹到要搜查我的住处,这样的大佛东院承受不起,让她如何来的便如何回去。”

薛娘子一愣,这是要赶云裳走?

也是,这样的惹祸头子,主子眼中岂能容得下她。眼下的情形,耳坠无处可寻,栖云堂自是查不得,若想给众人一个交代,撵走惹祸的源头是最简单的办法,还不会殃及任何人,薛娘子心念一动,遂起了丢卒保车的念头。

云裳见状,当即乱了阵脚,忙不迭泪如雨下地跪下求饶:“奴婢认错,求大人不要赶我走,求大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再也不敢靠近栖云堂了......耳坠,对,耳坠不是......”

瑶琴闻言脸色微变,当即上前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正卿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瑶琴默了两秒,颔首淡淡道:“说罢。”

“回大人,事已至此,将云裳姑娘赶走固然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可阿渔姑娘的清白便彻底成了悬案。若今后府里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只怕......”

阿渔心下冷笑,云裳是个遭不住恐吓的软骨头,偏这瑶琴倒是个硬茬子,宁愿冒着忤逆犯上的风险,也要攀咬住她。

瑶琴方才所言算是将裴正卿架在那儿,表示他想要护住阿渔,也不能不考虑旁人的看法。

可惜,裴正卿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漫不经心地抬眸,温润的薄唇轻启,清亮温柔的嗓音却说着霸道无比的话:“裴府祖上武功起家,治府如治军,若是有胆敢违抗命令者,任随何人,一律施以仗刑扔出府外!”

众人闻言皆颤巍巍地噤声,瑶琴身形一抖,垂下眼眸,不敢再言语,只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眼底盛满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新来的婢女就能得到大人的青睐!凭什么一介罪奴都可以住进栖云堂!凭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她!!!

“我觉得瑶琴姑娘说得不错。”

突然,阿渔缓缓开口道,而后不顾众人惊诧的眼神,抬首对裴正卿莞尔一笑,一反常态地说道:“大人护我,我自是一千个一万个感激。不过瑶琴姑娘有句话说得不错,闹剧一场,总归在我身上留下一个抹不掉的泥点子,与其藏着掖着禁止旁人言语,不如正大光明地证明给众人看,耳坠并非我所偷窃。”

裴正卿看着阿渔眼角狡黠的笑意,眼中温柔、不解、狐疑、打量和宠溺交织在一起,沉吟片刻后,他认真地说道:“你当真决定如此?你大可不必勉强,我说过凡是你不愿的事,都可以不去做,我定会好好护住你。”

有他一句话,阿渔眼底的笑意愈深,她意味深长道:“我自信我没做过的事,就不会发生,当然若是有人做过一些事,便是想要隐藏亦无处可藏。只是栖云堂到底不是寻常的地方,大人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劳烦大人亲去;我身有嫌疑,为自证亦不能去;高虎等人位卑同样不可踏足正房,如此一来,便只能劳烦大人身边的贴身侍卫常喜前去搜查。瑶琴姑娘,还有——”

阿渔点到另外两人:“薛娘子,邹妈妈你们三人可同意?”

薛娘子最识时务,忙不迭应道:“自是同意。”

邹妈妈不置可否:“一切但凭大人决断。”

瑶琴见阿渔一改先前的推三阻四,反而主动提出自证清白,多疑的心性让她不仅不拍手称快,反而疑窦丛生。

阿渔绝不是云裳这般空有美貌,毫无城府的蠢女人,她的心机绝不在自己之下,先前咬死不松开才是正常。现下突然改口,到底是见了大人太过得意忘形,失了防备,还是方才趁人不注意同常喜偷偷串通好了?

瑶琴脑中霎时间闪过诸多想法,却都因找不到明确的线索而不得不放弃。她定了定神,强自安慰自己莫要多想,左右先前已经做足了准备,定能稳操胜券。

“常喜是大人的贴身侍卫,奴婢和嬷嬷们定是信得过。”

裴正卿深深地看了阿渔,侧首下颌轻抬,示意常喜按阿渔的吩咐去做。

常喜平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然而能在裴正卿身边做事,又怎会只是表现得那么简单?

虽然阿渔方才只说搜查她的房间,但常喜是个粗中有细的,只除了书房和裴正卿的寝所梧竹居,不仅搜查了阿渔的房间,还将储物的东耳房、他自个儿的房间,以及竹林的方方寸寸,犄角旮旯搜了个遍。

在这期间众人的反应亦极有趣。

裴正卿站在阿渔身旁,垂眸看向她毛茸茸的头顶。阿渔气定神闲,反倒是瑶琴不知为何,愈发不安,总觉得阿渔的反应不对劲,却又不知为何不对,她拿着绢帕的手逐渐攥紧,心跳如鼓,惴惴不安。

云裳没有瑶琴想的那么多,她的幸灾乐祸简直要写在脸上了,生怕旁人不知阿渔即将大祸临头。

看着云裳自以为是的得意模样,阿渔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轻嗤。

当真是个蠢货,连自个儿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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