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忘不了主人那一眼。
中午他在桑林去洗自己餐具时,偷偷将午餐的火腿块炒荷兰豆盛进带过来的塑料袋里。
但他回到自己房间里打算偷偷给主人送过去时,总感觉哪里有点唐突
——火腿煸出的油混在荷兰豆里,太像潲水了。
但他一想到主人孤零零地等待他的投喂,他还是将袋子放进他背带裤的口袋里,走向A307。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抬手刚要敲门,面前的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整个门发生了轻微的形变。
他顿了顿,鬼迷心窍地将耳朵贴近了门。
“呵……”
主人低沉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几乎是贴着门喘气。
咚!
门发出了一声闷响,就当他要敲门时,一道不属于主人的男声像湿冷的蛇,钻进他的耳蜗。
“阿兹拉尔,你今天的味道好浓郁,橘子的味道。你和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男人强压着声音,“早上在朗诵室的时候,尼克尔在书后疯狂吸着你周围的空气,像疯了一样,现在我理解他为什么没能忍住了。”
尤安站在门口,眼眸低垂,盯着门把手。
一滴冷汗从他的鬓角滑落。
他差点没有收住迸发的触手。
它们在他的体内像麻花一样拧成一团,恨不得从门缝里钻进去,将男人的脖子拧断,再尝尝他的血液是不是和塑料一样劣质。
主人喘着气冷笑,“生?你生,还是我生?”
“当然是我,我能生。”伴随着男人的声音,门再次被猛烈撞击。
他的听觉变得十分敏锐,似乎能听到衣服摩擦的窸窣响动。
他左右扭头,朝上方看去。
左侧倒数第二间房的顶部天花板有一个监控。
他疾步走向楼梯口,从二楼重新绕回了三楼。
他深吸一口气,在他重重吐气时,触手爆发出液体纠缠的咕叽声,带着迅速摩擦的爆鸣,几根涌向监控,从后方紧紧包裹住监控头。
他带着几根卫兵似的触手,步步朝A307紧逼。
触手在他身旁挥舞,吸盘蠕动、翕张,触手尖的下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口器,密密麻麻的尖齿坠在肉环上,一张一合。
他重新停在了A307的门口。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身体?在这片废土上,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留一个念想在这个世界,不好吗?”
还未等阿兹拉尔给出拒绝的答复,触手在他身后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猛地朝门砸来。
就在触手尖触碰到门的刹那,悠扬的警报响彻白门。
门内的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吓到,一时没了声响。
尤安闭上眼睛,感受光线斑块在他的眼球里跳动。
触手悬在半空停顿片刻,迅速收缩回他的体内。
“尤安?”
他扭头看向楼梯口,桑林气喘吁吁地弯腰撑着膝盖,“不是工作时间,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指着门,没有回答桑林的问题,而是慢吞吞道:“里面在打架。”
“打架?刚刚这里的监控突然画面丢失,果然是老天要我抓住不守规矩的病患。”桑林直起腰,皱了皱眉,拿起别在领口的对讲,朝他走来。
他眯了眯眼,目光从桑林的锁骨处移开。
那里似乎有几个圆形的小印子,就像……
他的吸盘吸出来的。
桑林并没有注意到尤安的目光,或许是愤怒干扰了他的思绪。
他在门前站定,朝对讲说:“今日值班员桑林,请求两名医生前来支援。”
门把手“嗒”一声转动,空气流通拂过一阵风,带动了窗帘拂动。
一阵奇妙的清香从屋内漫出。
尤安鼻子轻耸,他很难将这股气味和橘子的甜腻味道划上等号,但本能地想往气味的源头靠近。
桑林也察觉到这股有魔力的气味,拧着眉扫了他一眼。
阿兹拉尔靠在桌沿,淡蓝色的眸子满是血丝,眼睑冒着不正常的红,脖颈青筋暴起,身子轻微颤抖。
“doctor,我只是找他聊聊天,我这就走。”
听到方才痴狂的声线,他才缓慢地将目光移到说话的人脸上。
那是一个有着金发的男人,长相昳丽,黑色网纹紧身衣贴在身上,低腰裤几乎快遮不住腰窝,看起来像个非常劣质的娃娃
——那种很适合给它戴上贝雷帽,然后放在秋千上随风飘荡的塑胶娃娃。
“戴尔,你最好收敛一下。”桑林冷声道,“白门可没法让你这样无法无天。”
戴尔深深地看了阿兹拉尔一眼,包含眷恋地朝他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标准笑容,“再见,阿兹拉尔。”
戴尔低着头朝门的方向坦然走来,他疯狂吞咽口水,视线在戴尔肚子上游移。
然而戴尔在路过他身边时脚步一顿,随后突然抬眸打量他,微笑。
“你和我是同类啊。”
戴尔的话让桑林打了个寒颤。
桑林对着戴尔的背影努了努嘴,“和这群病人待久了都要变得不正常,还同类,别理他。”
尤安点了点头。
他心道,可能还真是。
他听到戴尔在经过他身边时发出的咕叽声,像是黏液被搅动的声音,而桑林没能听到。
只不过戴尔有他身上没有、而主人身上有的东西
——一枚刺青。
刺青坠在戴尔的腰侧,是一只将死不死的蝴蝶,好像飞着飞着就要死掉。
暂时解决了戴尔这个骚.扰犯的麻烦,桑林的目光无奈地在他和阿兹拉尔之间打转,最后选择给安抚玩偶一个实施疗愈的空间。
“尤安,既然你选择了这种疗法,你自己得小心点。”桑林抬手扫了眼时间,“你或许得成为第一个加班的安抚玩偶了,加油。”
哪种疗法?他什么时候选择的?
他没能问出口,因为桑林将门迅速关上了。
好吧。
尤安这回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主人身上了。
主人看起来很热,或许还面临着缺氧的问题,不然就不会在没体力的情况下从床边跑到窗边吹风。
然而他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突然心头一重,抽出口袋里装荷兰豆炒火腿的袋子抛到桌子上,疾步走到窗边。
他拉住主人的病服袖子,语重心长地说:”主人,你不能在春天死掉。”
阿兹拉尔身形一晃,偏头垂眸端详着尤安毫无波澜的表情,眼睑的红像潮水一样往下蔓延,烧得他的颧骨处的皮肤都成了红色。
主人的声音暗哑,“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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