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三的夜,比往常更冷一些。
邢姝走出写字楼,远处街道上的车流来往,霓虹灯光晕出的光圈斑驳地映在半空。她裹紧羽绒服,呼出的白气在昏黄路灯下清晰可见,转眼又消散在寒风里。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刘冶,那个总是穿着深灰色衣服的男人,又来了。
今天是邢姝行走在阴阳两界的第三年。两年前的这一天,她还不知道这世上除了生死,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现在的她,白天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司白领,夜晚则要兼职做一名“灵魂摆渡人”。
“今天又要去送什么人啊”邢姝走到刘冶身边,接过他递来的黄纸查看,上面写着:梨园路94号仁济医院,钟宛,女,二十三岁,死因:坠楼自杀……
“这么年轻?”邢姝看了一眼,二十三岁,和她差不多大。
“是啊这么年轻就没了,日子不好过啊。”刘冶吸了口气,抖了抖肩膀。才过立春,湿冷的空气像细针一样钻进鼻腔,让人不由自主地打颤。
“走吧小姝,送完这个早点回家。”
邢姝把黄纸塞进羽绒服口袋,跟着刘冶大步往地铁站赶去。
仁济医院的急诊病区,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日光灯将走廊照得明亮。手术室外,一位中年妇女瘫坐在长椅上默默流泪,一旁的中年男人在焦急踱步,他的目光在妻子和手术室大门之间来回流转。等邢姝和刘冶找到地方时,手术进行中的红灯刚好熄灭,大门缓缓推开。
几位医生走向那对夫妇,为首的那位男医生摇摇头,语气疲惫:“很抱歉,我们...”
话音未落,中年妇女的哭声瞬间充斥整条长廊。
“我的女儿啊——”
“医生,求求你,我女儿…我女儿才二十三岁啊...”中年男人的声音哽咽,话说得断断续续,“真的…没办法了吗...”
邢姝站在走廊拐角朝这边看着,手伸进口袋攥紧了黄纸,三年了,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家属的崩溃,医生的无奈,死亡的宣告。她总是不能习惯这一幕,但也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情绪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然后转头轻声问刘冶:“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看样子也不方便。”刘冶蹲在墙边,拿出手机刷起论坛,“我们再等等。”
邢姝点点头,握着黄纸的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愈加收紧。医院的暖气没什么作用,人的悲伤是无形的,融在空气里,穿过衣服贴在皮肤上,阴冷,没有生气。
几分钟后,手术室门口变得嘈杂起来,几位医护人员推着手术床出来,轮子在地面碾过,声音平静又规律。中年夫妇围上去,阻挡医生和病床离开手术室的范围,手术床上的年轻女人模样安详,像是睡着了。“小宛,你醒醒啊,妈妈在这里……”
邢姝和刘冶偷偷观察着手术室那边的动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刘冶从怀里拿出了一盏样式古朴的小灯,小灯顶部青绿色的火焰燃起,邢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刘冶本眉头紧锁,见她这样反倒笑了:“怎么还怕啊?”
邢姝摇了摇头,没说话。
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在等人吗?是在等我吗?”轻柔的声音响起,邢姝循声看去,那个刚刚躺还在病床上的女人,此刻正飘忽的站在他们俩身前。
“你是钟宛吗?”邢姝问。
女人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等人?”
“我刚刚就发现你们在偷偷看我,还偷看我的爸妈。”钟宛说。
“真聪明!”刘冶蹲在地上,朝钟宛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他拍拍裤腿站起,“我们是来找你的,跟我们走吧。”
“去哪?”
“去冥界,你要跟我们去冥界接受功德审判,之后自然会有人决定你该去哪里。”刘冶接着解释。
“真的有冥界?是地狱吗,我没干过坏事就得去地狱吗?我想上天堂诶。”钟宛的语气很轻快,没有寻常亡者的恐惧和怀疑。
邢姝看了她一眼,这个亡魂倒是挺有意思。她低头从口袋拿出一本暗红色小册子,写上钟宛的名字,并标注上“63”。
“有什么想跟你爸妈说的吗,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你转达。”邢姝边写边问,这是她的习惯,每次都会问一句。
钟宛沉默了几秒,轻快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没有,我们走吧。”
邢姝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没有吗?他们看起来很关心你。”她指了指手术室方向,那里还能听到钟母的哭声。
“在他们心里,我弟弟最重要。”
邢姝不知道钟宛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二,她和刘冶对视了一眼,收起本子,准备带着钟宛离开。
“那我们走吧。”刘冶说。
“可是……我刚才试过,我走不出去。”钟宛望向那道玻璃门,“门外好像有一道看不见墙,我出不去。”
“你一个人是走不出去的,跟着我们就好了。”刘冶又说。
“对了,我还没问你们是谁呢?”钟宛看着邢姝,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你们能看见我,还能带我走?”
“我叫邢姝,他是刘冶,我们是负责带去世的人的灵魂去冥界的。”
刘冶和邢姝准备领着钟宛往外走,一个男生着急的奔向他们,在拐角处差点撞上邢姝,好在刘冶拉了一把,男生没有停留,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就继续朝着手术室方向跑。
“爸,妈?”他们听到那个男生在喊。
“他是你弟弟吗?”邢姝问钟宛。
“嗯。”
听钟宛这么一说,邢姝和刘冶都停下了,哪怕见的场面很多了,这会他们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两人站在拐角偷偷往里张望,钟宛没有旁观,也没有制止。
“我姐呢?”男生终于来到父母面前。
没人接他的话。钟母缩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嘴里不知在喃喃自语什么。
“说话啊,我姐呢?”
“没了。”钟父终于开口。
钟祇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过了好半天,他哑着嗓子问:“你们又跟她吵什么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你们又骂她什么了?”
“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钟父梗着脖子,一改痛心的表情,怒目圆睁,“我和你妈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她?谁知道她气性这么大,一点重话都听不得……”
“你那是说了一句吗?”钟祇眼眶湿润,声音打颤,“爸,她二十三了,不是你学校里的学生。”
“我们那是为了她好!”
当钟父这句底气十足的咆哮在走廊回荡时,原本靠墙站着的邢姝突然就摆正了身子,很熟悉的话。
这世上的父母大多如此吗?
“为了她好?”钟祇怪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她不想考体制,你找了多少亲戚去劝她?你用她前男友的妈生的病当面骂她,你哪是为她好?”
“那家人就是个火坑!”钟父声音更高,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当了一辈子老师,我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还有你也是,你不要以为你改了报名学校我不知道,你和你姐两个,是成心想要气死我和你妈!”
“所以你就让她去死是吧,下一个就该是我了吧?”
“你给我闭嘴!”钟父手指着钟祈,“我是你们的爹!”
这时,还瘫在椅子上的钟母突然没头没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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