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逐意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但当真的转过头去,面对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还是没法骗自己。
没法马上转身上楼,也没法马上开口。
汤挽宗就站在那里,站在之前许逐意捡到他的花坛边。
这次没有受伤、也没有脏兮兮,只是鼻子耳朵冻得通红,巴巴看着他不敢靠近。
好不容易忘记的、压下去的情绪从心中又翻涌上来。本以为已经不会生气,但真面对面了,许逐意又感觉到自己开始不开心。
他皱眉,有几分无奈地开口:“不是让你别找我吗?”
男人声音压得低,分贝不大,风一吹就散了,冷了。
落在汤挽宗耳朵里是模模糊糊的一团。
但男孩却没有听不清,像是在肚子里准备过百千遍似的马上脱口,小心翼翼、可怜兮兮地说:“今天赢了,队里放假。”
高大的个子却没穿多厚的衣服,电线杆一样僵硬地杵在原地,两只手都贴裤缝放整齐。
许逐意看他这幅样子,想再说点什么,想让他回去。
但话还没酝酿好,就听汤挽宗又道:“……哥哥。”
很久违的一声。
也很示弱的语气,放低音量,跟他求饶,“别赶我走,好不好?”
“……”许逐意沉默了下来,也把下巴往衣领更深处埋。
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钟,许逐意还是别过脸哑道:“你有话就说吧。”
面前马上凝聚起因说话而出现的白雾。
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天空太阴,没有阳光的冬日黄昏暗沉沉,把许逐意别过脸而露出的下颚线勾勒得特别锋利。
也特别生人勿进。
那突然的分别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迅速降温,汤挽宗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
许逐意对他与之前相比不一样了。
像是冷静下来了,也像是把他推远了。
他还从没有被许逐意这样的态度对待过。
之前也只见男人这样对过祝扬。
汤挽宗知道是自己做错。当初为了留下,顺着许逐意的话就私心隐瞒了有处可去的真相。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许逐意会讨厌他的事实,也收起了所有的渴求与奢望,今天只是为了道歉而来。
比赛赢得很漂亮,姚经理批准各位队员们可以外出放松一下,吃个饭,但晚上要回基地开会。
时间紧迫,所以汤挽宗只是低头缓了一下,就直奔主题,很认真很认真地对许逐意说:“对不起。”
许逐意依然不看他,也不说话。
但站着没动,没有马上离开。
沉默的空气仿佛能慢慢抽走人的体温,汤挽宗在沉默中感觉越来越冷。
他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继续把这两天想好的、要说的话缓缓道出口:“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故意骗你、隐瞒你,让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替我操心。”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抓紧衣服下摆,“你讨厌我没关系,觉得我可恶、不想原谅我也行。借住的费用……我会微信转账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重复的道歉说得差不多,他捏衣服下摆的手越来越紧。汤挽宗呼一口气,微微抖着唇,把打过腹稿的最后一点点艰难地说完:“我以后……”
但才说三个字又顿了下才继续,“……保证,再也不说谎了。”他说。
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不会想和你靠近,不会再恬不知耻地想要一个答案——接下去的话本应该是这样的,但到嘴边,汤挽宗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夺舍,他说不出口。因为觉得自己就算说出口了也做不到,那就又在骗人了。
许逐意看着他把头埋得低低的,话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总感觉好像气氛再延续下去、话再说下去,小孩要哭了。
他不想看汤挽宗哭,想想都要疯了。许逐意吸一口气,还是没办法地转过头,朝那个好像触犯天条一样傻楞在远处的男孩看去,“你……”
刚开口说一个字,就看见汤挽宗的眼泪已经掉下来。
大约是觉得自己很失态,汤挽宗惊慌失措地后退,胡乱抹过脸,头也不抬就转身想跑。
许逐意一箭步上前把人拉住。
惯性让汤挽宗往后趔趄,险些跌到许逐意怀里。高大的少年佝着背,像是生怕触碰到他、添麻烦,马上站直了,一秒都没多靠近。
“哭什么?”许逐意语气冷淡,从口袋里拿出纸,这种时候已经管不上那么多,也无视汤挽宗的躲避,强硬往人脸上擦,毫不拐弯抹角地问,“我欺负你了吗?”
汤挽宗一副被他举动吓到的样子,呆愣愣的,闻言直摇头。
“那你哭什么?”许逐意不擅长应付这种情绪,也是第一次这样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生气——虽然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只会直白地询问,听上去很不近人情。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凶到,汤挽宗不说话,就瞪着双大眼睛,怯怯地看他,不断在眼眶蓄积的泪水再次滑下来,顺着脸颊,停在下巴。
“……”许逐意没忍住又要上手。
“哥哥。”汤挽宗赶紧截住,拿过纸巾自己擦拭,擦完后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看他,小声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还以为这样说了能听到两句新鲜的,何况掉个眼泪道什么歉。许逐意叹出口气,语气不自觉缓下来些:“光听你说这个可没法消气。”
汤挽宗:“我……”
“你还是希望我原谅你,对不对?”汤挽宗不说,许逐意就自己猜,并定定看着面前少年的脸,通过表情判断自己应该是猜得八九不离十。
汤挽宗没点头也没摇头。
确实是被许逐意说对了。可这种请求承认的话是不是显得他也太厚脸皮,会让许逐意觉得他更加讨厌吗?
能感觉得出来,许逐意对他应该是还没有消气的。从冷淡的语气和那算不上温柔的动作中都能感觉到,这次生气比上次他没打报告就偷溜出去要严重多了。原来许逐意真的生气起来,是这样子的吗?
想着想着,汤挽宗不自觉又把头低下。
“说话。”耳边却落下命令的一句。
男人冰凉的虎口忽然卡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撞进那双没有温度的、琥珀色的瞳孔里。
“嗯、嗯。”汤挽宗条件反射般回答。
他答完就感觉脸迅速升温了,看着眼前的男人大气不敢出。全身上下神经都不自觉紧绷起来,全神贯注地等待下一个指令。
但许逐意很快就把他放开了。
像是也在注意两人之间肢体接触的时间与尺度,男人在寒风中后退一步,身上短款黑皮衣的领子被吹起来盖住脖颈,汤挽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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