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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小说:

玉阶怨

作者:

Nihilens

分类:

穿越架空

时值暮春,京华夜色如浸了蜜的琥珀,浮着一层暖融融的脂光。醉仙楼三层临街的“揽月阁”内,灯火通明如昼,八扇朱漆雕花长窗尽数敞开,夜风卷着脂粉香,混着阁内酒肉腥膻,酿成一瓮瓮醉生梦死的浊醪。

卢弘义斜倚在紫檀嵌螺钿的贵妃榻上,一身湖蓝织金缎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玉带钩,脚蹬粉底皂靴——皆是新制的,料子光鲜得扎眼。他左手揽着个穿杏子红绡衫的姑娘,右手擎着只犀角杯,杯中琥珀色的琼浆晃晃荡荡,洒出几滴,正落在姑娘雪白的颈子上。那姑娘娇嗔一声,却不敢擦,只把身子更软地偎过去。

“卢爷今日气色真好,”座中一个瘦长脸的公子哥儿谄笑道,“到底是福大命大,那北镇抚司的诏狱,寻常人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卢爷不过月余便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可见卢家根基深厚。”

卢弘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根基?我卢家的根基在盐引上!在漕运上!他萧道煜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女人裙带爬上来的病秧子,也敢动我?”他眼中泛着醉后的血丝,声音越拔越高,“你们可知,那日我在诏狱里,他手下那些黑皮狗是怎么审我的?凉水浇头,铁链锁喉——呸!老子出来那日就发过誓,此仇不报,我卢弘义三个字倒着写!”

满座七八个锦衣公子,都是平日里与卢弘义厮混的纨绔,此刻纷纷附和:

“卢兄说得是!那萧道煜行事也太跋扈!”

“不过是个世子,真当自己是太子了?”

“听闻他身子骨差得很,日日离不得药罐子,说不准哪天就……”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放肆的大笑打断。卢弘义推开怀中姑娘,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窗前,指着远处黑沉沉一片宫阙轮廓:“你们瞧见没?那便是忠顺王府的方向。我告诉你们个笑话——”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混杂着恶毒与得意的神情,“那萧道煜,今年二十了罢?可曾娶妻?可曾纳妾?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你们说,这是为何?”

座中静了一瞬。一个穿葱绿绸衫的公子迟疑道:“许是……眼光高?”

“眼光高?”卢弘义嗤笑,“我告诉你们,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语惊四座。几个公子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去掩窗,却被卢弘义喝住:“掩什么?老子敢说,就不怕传出去!你们可知,他身边那些个侍卫,日日与他同宿同起,形影不离——两个大男人,这般亲密,你们说,是什么道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卢弘义那张因酒色而浮肿的脸愈发狰狞。他压低了声音故意顿了顿,却更添几分猥琐,满意地看到众人脸上或惊骇、或好奇、或暧昧的神色:“这是主仆?我看是夫妻还差不多!”

满堂哄笑。有人拍案叫绝:“卢兄这话妙!怪不得那萧道煜生得比女人还标致,原是有这癖好!”

卢弘义愈发得意,又灌下一杯酒,醉眼乜斜:“这还不算稀奇。你们可知倚红楼那个头牌盛晚湘?”他舔了舔嘴唇,“那可是个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

座中有人咂舌:“这萧道煜倒是艳福不浅,男女通吃?”

“通吃?”卢弘义冷笑,“你们真当他是收了盛晚湘做妾?”

话越说越不堪。有个年纪稍轻的公子惴惴道:“卢兄,这些话……还是慎言……”

“怕什么!”卢弘义一掌拍在桌上,杯盘震得叮当响,“一个兔儿爷,也配掌北镇抚司?也配对我们这些世家子弟吆五喝六?我今日就把话撂这儿——不出三月,我必要那萧道煜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靴子!”

醉仙楼二层西侧的“荷风轩”,与三层“揽月阁”只一板之隔。此刻阁内只点了一盏琉璃罩灯,光晕昏黄如旧绢。盛晚湘独坐窗边,一身月白素缎袄裙,外罩水绿比甲,乌发松松绾个慵妆髻,斜插一支白玉簪。她面前摊着一本《花间集》,却半晌未翻一页。

楼上的喧哗声、哄笑声、杯盏碰撞声,透过楼板缝隙,丝丝缕缕渗下来。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她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舌尖泛起清苦。窗外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声顺着水波飘来,夹杂着歌女咿咿呀呀的唱词:“……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谁家院?盛晚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楼上又爆出一阵狂笑。卢弘义的声音拔得尖利:“……看着清高,骨子里还不是个婊子?攀了个不能人道的,守活寡呢!”

茶杯在掌心微微发颤。盛晚湘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玉兰早枯了,少年也成了镜花水月。如今她在风月场中周旋,他在清流圈里沉浮,偶尔擦肩,连对视都不敢。

楼上忽然传来砸碎瓷器的脆响,紧接着是卢弘义醉醺醺的吼叫:“张德全!你躲什么?过来给爷倒酒!”

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应道:“爷,您醉了,不如歇歇……”

“放屁!”卢弘义似乎踹了人,闷响伴着哀嚎,“老子没醉!老子清醒得很!你去,现在就去把那娘们给我叫来!就说卢爷我要听曲儿,让她来唱十八摸!”

阁内死寂一瞬,随即响起劝解声:“卢兄,她到底是……”

“萧道煜的人怎么了?”卢弘义啐了一口,“老子今日偏要动他的人了!去叫!她要敢不来,老子明日就带人砸了倚红楼!一个婊子,还摆起谱来了!”

盛晚湘缓缓合上《花间集》。指尖冰凉。她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眉眼如画,却罩着一层霜色。她抬手,将鬓边一朵将谢的茉莉取下,丢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残花最后的香气。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丫鬟画眉的声音低低响起:“姑娘,卢家派人来了,在楼下候着,说……说请姑娘过去唱曲。”

盛晚湘对着镜子,慢慢勾起唇角。镜中人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告诉来人,”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

画眉迟疑:“姑娘,那卢弘义跋扈得很,只怕……”

“只怕什么?”盛晚湘转身,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他跋扈,是因为觉得有人撑腰。可这京城的风向,从来变得比六月天还快。”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摇曳,“你去吧,照实说。”

画眉应声退下。盛晚湘独立窗前,望着远处宫阙的轮廓。那里面,那个人——萧道煜,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北镇抚司值房批阅卷宗,还是在王府暖阁里咳血?她知道,楼上那些污言秽语,此刻或许已传到那人耳中。

这吃人的世道里,谁不是“好自为之”?她攀附萧道煜,是为自保;萧道煜用她,是为权谋。各取所需,两不相欠。可偶尔——只是偶尔——当她看见他咳血时蹙紧的眉,看见他独自望月时孤寂的背影,心里会划过一丝极细微的疼。

无关情爱,只是物伤其类。

楼上又喧哗起来,似乎张德全回去复命后,卢弘义勃然大怒,摔了更多东西。骂声不堪入耳,夹杂着对萧道煜祖宗十八代的诅咒。盛晚湘闭上眼,指尖掐进掌心。

忽然,所有的丝竹声、嬉笑声,在同一刻静了下来。

醉仙楼前长街,原本车马粼粼、行人如织,此刻却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黑甲骑士自夜色深处驰来,马蹄铁叩击青石板路,发出沉闷整齐的“嗒嗒”声,一声声,撞在人心尖上。

那些骑士全身覆着玄铁鳞甲,连面部都罩着狰狞的鬼面盔,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腰间佩刀,刀鞘漆黑,在灯火下泛着幽暗的光。马是清一色的乌骓,高大健壮,鼻息喷出白雾,蹄声如雷。

为首一人,未戴头盔,暗金色短发在夜风中根根竖立,幽绿色双瞳在灯火下收缩如针。他身形极高大,骑在马上宛如一座铁塔,玄色大氅在身后猎猎飞舞,露出腰间一柄镶嵌红宝石的波斯弯刀。

萨林。

长街死寂。所有行人、商贩、乃至倚在窗边看热闹的妓女嫖客,都屏住了呼吸。醉仙楼三层的喧哗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萨林勒马,抬头,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割向“揽月阁”洞开的窗口。楼上,卢弘义正举杯狂笑:“……等老子哪天得势,非把萧道煜那病秧子剥光了,吊在午门外,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他到底是男是女……”

话音未落。

萨林抬手,五指一握。

身后五十黑鳞卫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摩擦发出冰冷的金属声。他们分作两队,一队散开封锁长街两头,一队随萨林踏入醉仙楼。

楼内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掌柜连滚爬爬迎上来,还未开口,萨林目光扫过,他便瘫软在地,一个字也吐不出。

楼梯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几个纨绔连滚爬爬冲下来,见楼下阵仗,腿一软,跪倒在地。萨林看也未看他们,径直上楼。铁靴踏在木梯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上。

“揽月阁”内,卢弘义酒醒了大半。他扒在窗边,看见楼下黑压压的甲士,脸色“唰”地白了。回头,见满座狐朋狗友早已缩到墙角,张德全更是抖如筛糠,下裆湿了一片。

“怕、怕什么……”卢弘义强作镇定,声音却发颤,“我、我卢家如今是皇上的人,他萧道煜敢动我?”

话音未落,门被一脚踹开。

萨林立在门口,身形几乎堵住整个门框。阁内烛火被他身影一遮,顿时暗了大半。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在卢弘义脸上定格。

卢弘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笑道:“萨、萨侍卫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世子爷有什么吩咐?”

萨林不语,迈步进屋。铁靴踏在满地狼藉的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走到桌前,伸手,拿起卢弘义刚才用过的犀角杯,看了一眼,五指一收。

咔嚓。

犀角杯在他掌中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满屋死寂,只闻粗重的呼吸声。

萨林松开手,粉末飘散。他抬眼,看向卢弘义,声音低沉平直,不带一丝情绪:“卢公子方才说,要剥了世子的衣服,吊在午门外?”

卢弘义冷汗涔涔而下:“那、那是醉话……”

“醉话?”萨林重复,幽绿瞳孔在烛光下收缩成一线,“还说世子与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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