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人上了年纪觉少,周韵起得很早,八点左右厨房就传来声响。
慕华年的卧室紧邻厨房,他睡眠很轻,几乎在电磁炉发出“嗡嗡”声的同时就睁开眼。他低头,庄迭窝在他身上,嘴唇微张着呼吸,睫毛在颤抖,整个人跟随着他的胸口一同起伏。
记得昨夜入睡前,某人还信誓旦旦要划清界限,如今他成了过江的霸王,在慕华年身上安营扎寨。
慕华年笑了一声,庄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他将压在庄迭身下的胳膊缓缓抽出来,眼前的人更不安地哼哼了两声。
“睡。”
慕华年犹豫了一下用掌心轻拍庄迭后背,将自己的枕头塞进他怀里。床上的人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将枕头抱得更紧。
有时候看到这样的庄迭,慕华年也会问自己,他当时为什么会走得那么决绝,好像真的不喜欢了一样。
结果当然是无果。
“妈,你不用收拾,昨天我买了一些水果和面包,路上他饿了先垫垫,进城区我会给他找地方吃饭的。”
周韵将刚炸好的油饼分装成三袋,每个小包装了三个,她看了一眼慕华年,又望向卧室方向,说:“我看你们两个人不是挺好的吗?”
慕华年眼神飘忽,笑着接过东西。周韵走到卧室门前轻轻带上门,带着人往客厅里走。
“昨天小庄问我,你走不走回头路。”
慕华年倒水的动作微滞,“您怎么说的?”
“我说你没走过。”
慕华年把杯子递给周韵,有片刻出神,“妈,不用说这些了。我带他玩玩,他还是要回荷兰,我还是要回江城,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
“慕华年?”
客厅里的两个人停止交谈,慕华年循声望去。庄迭换了衣服,套着他自己的毛衣,头发随意扎着,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慕华年眼神软了几分,“这呢,”他走上前挡住庄迭,低声耳语,“怎么换衣服了?”
“起来发现袖子上有口水。”庄迭小声答着,笑得心虚。
慕华年神色稍霁,“我睡衣上也有呢。”
周韵在不远处皱眉:“起了就抓紧时间走吧。”
庄迭笑着应了声“好”,没走两步,被慕华年抓住肩膀,塞回了房间里。
“干嘛,我要洗漱。”庄迭的尾音带着点不自知的娇。
慕华年转身避开视线,蹲下翻找行李,说:“把衣服换了。”
“嗯?”
庄迭低头打量了自己一圈,身上的毛衣是绒料子,贴身穿很舒服,裤子是慕华年的格子裤,他穿也刚也合适,他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慕华年没说话,指尖轻点自己锁骨。
其实不止那里。庄迭身上的毛衣的领口很大,慕华年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怎么了?”庄迭凑过去要看。
慕华年退了一步,“你。”
“我怎么了?”
此刻慕华年才恍然,卧室门外就有立镜,以庄迭的性格,他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错误。
“好看吗?”庄迭呼吸逼近,胸口的红痕像一朵绽放的花。
“好看。”
回答的语句从心而轻缓。庄迭果然什么都知道。
慕华年嘴角微微勾起,不再回避庄迭目光。他的眼睛蒙着雾气,不知不觉浸湿了庄迭,这次换庄迭先扭过头。
慕华年发现了,他这次回来后根本不敢看自己。
慕华年越过庄迭去拉门,庄迭却先抵住门板。
“不想换就穿着,走吧。”
“你在紧张什么?”
此刻的庄迭像极了当初在酒吧无理取闹的样子,他娇蛮得毫无道理,却没有一丝胆怯,这才是旁人眼里的庄迭。
慕华年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放在从前他们做过更过分的,可那是从前了。
实际上庄迭回来后的每一次逾矩,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躲,可对面站着的偏偏是庄迭,慕华年在他面前说不出一个不字。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奇怪吗?”
被庄迭这么一问,慕华年微微低头看他,说:“你跟我回来就已经很奇怪了。”
“但你没阻止我。”
“怎么阻止?”慕华年声音里没有笑意,“庄迭,滚。”
“像这样吗?”
“庄迭,我只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两个人磨蹭什么呢!我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再不出发留下吃午饭好了。”
门锁弹开,慕孝文一嗓子喊破沉寂。他清晨洗了车,办了加油卡塞进遮阳板,烟瘾犯时摸索车夹层,险些抽了庄迭那盒烟。
“年纪轻轻就拖拖拉拉,”他换上鞋,声音带着不满,“时间观念都到哪去了?”
慕孝文环顾四周,只见周韵一个人在客厅坐着,他正要开口,对方竖起食指抵住嘴唇。
“吵起来了?”
周韵摇头,小声回答:“进了卧室半天没动静。”
慕孝文瞥向墙上的时钟,9;52,比计划晚了二十二分钟,这不像慕华年会做的事情。
“小年?”慕孝文皱着眉过去,站在卧室门口问,“还有要准备的吗?”
门从里面拉开,两个人肩并肩站着。庄迭换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将细长的脖颈遮了大半,他笑着摇头,说:“没事,找剃须刀耽误了。这就出发。”说完礼貌地向二老道别,若无其事地在玄关换好鞋直接拿着自己的行李箱下了楼。
二老看得出端倪,但庄迭走了,他们从慕华年这更别想问出个所以然。
关门前周韵扯住慕华年的背包带子,朝庄迭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照顾好自己。”
慕华年拍了拍周韵的手,什么也没说。
年还没过完,高速路上没什么过往车辆,西北的公路笔直悠长,可惜西北的冬天真算不得什么好时节。
年前下的雪还没融化,道路上只有车行道蜿蜒着两条黑色的痕迹,路两旁是千篇一律的荒芜。这样的景象会将时间拉长,让每分每秒流逝的毫无征兆。
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庄迭的心情,慕华年固执,他自己也没好多少,但终究他理亏,他连反驳都没有气势。
上车后慕华年开车,他就不时侧目,只是对方永远目视前路。
庄迭沉默地坐着,慢慢将目光从慕华年转向窗外,盯着雪景久了人难免会发呆。
这是一场看似没有终点的旅行,只是哪一天他把话说出口了,他们就将会和这场旅行一同结束。
庄迭回过神,强迫自己遏止思绪,他低头看到了那半盒烟,正要去拿——
“别在车里抽。”
“我不抽,看看。”
庄迭把烟盒拿在手里,里面的烟一根没少,他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上嗅了嗅。
他还是不喜欢这股味道,却不得不承认,通过去做一件不喜欢的事,可以短暂消除掉他的焦虑。
这算自虐吗?庄迭笑着把烟装回了烟盒。
车开上国道,路上的人越发少,慕华年单手去拿侧边的墨镜。
出发的时间比他预计的晚了半小时,太阳起来,映照在雪面上刺得他眼睛疼。只是预料中的墨镜换了地方,大概是洗车的时候被人收到了夹层。
慕华年摸了个空,不得不皱着眉试图降低光照带来的眩晕感。
“戴我的行吗?”话问得客气,可庄迭已经把墨镜递过来了,“一人开半天,中午到加油站换手。”
慕华年没有质疑。虽然在他的印象中庄迭并没有国内的驾照,但既然说了,估计又是自己错过的瞬间,他不想自讨没趣。
“谢谢。”
慕华年单手戴好墨镜,庄迭又忍不住转头去看。
刚刚夹在他指间的鼻托,此刻停留在慕华年高挺的鼻梁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