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送走慕华年,庄迭又重新回床上躺着,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坐在床上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和似乎还留着余温的另一半床铺。
以前张宪偶尔也会出远门,但庄迭从没有过现在这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在接下来的春天里慢慢发酵。明明冬令时已经结束,可另一个寒冬好像才刚刚开始。
尤其是每次走进小花园的时候,“睹物思人”这个词就变得特别具体。
“好看吗?”他和慕华年一起种的小雏菊开花了,庄迭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我听话了,早上写了三个小时论文,现在来花园看花,保护眼睛。”
发完消息,庄迭坐在竹椅上发呆。但那条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慕华年看到的时候已经是晚饭了。
“今天出了趟短差,白天没看手机,刚下班。”慕华年发完微信,看见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一会儿,庄迭还是没把消息发过来,他索性打了个视频电话。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也没什么。”
视频里的庄迭穿着灰色衬衫外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像是刚洗完澡。慕华年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明天周五,我下班就回家。”
“别折腾了,我去找你。”
“你就不折腾了?”
庄迭不说话了。从接通到现在,他一直没看屏幕里的人,可他的情绪慕华年一览无余。
“庄迭,看着我。”
慕华年刚走出办公大楼,在路边长椅坐下。瞧见庄迭应声抬头,眼睛里星光熠熠。
“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
庄迭突然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握紧手机,小声嘟囔:“又怎么了?”
“我可能留不下来。”
在国际法庭实习一个月了,慕华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各个项目组打杂。他做事认真踏实,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不错,但想通过实习留下的人不在少数。慕华年的经历和人脉毫无优势,学历和努力只能帮他走到这一步。
下午组长找他谈话,问他想不想外派。如果愿意去叙利亚或雅加达待三年,服务期满可以给他转正。
但那是三年。慕华年最后没给出明确答复。他把这些都告诉了庄迭,顿了顿又说:“我性格不好,不爱社交,在国内错过了很多活动,简历不算漂亮。来荷兰后大多时间也都待在学校,要不是教授帮忙,我可能连这份实习都找不到。”
慕华年说这些时低着头,不知道是对自己失望,还是不敢面对庄迭。
“那你喜欢那儿的工作氛围吗?”
庄迭的关注点不在慕华年的意料之中。他抬头看了眼屏幕里的人,一时说不出话。
“如果待着不舒服就回家,如果真喜欢就去雅加达,”庄迭摩挲着手机边框,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叙利亚还是不太安全。”
“庄迭,三年很久的。”
慕华年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我也不是非要在那儿,荷兰的国际组织多,实在不行我去投私企。”
话说到这儿,一切都清楚了。
庄迭盯着屏幕上的人,强忍住立刻去找他的冲动,“所以你去实习是为了我?”
慕华年没回答,但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庄迭坐在小花园里,开着天幕,四周的风吹得他浑身冰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慕华年,这个问题困了你多久?”
庄迭还记得那顿饭,记得自己开玩笑说的话。但他是在开玩笑,慕华年却当真了。
那天晚上,庄迭用一句“你舍得让我遗憾吗”换来了慕华年的不舍得。但困扰慕华年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关系更进一步而变得更迫切。
遇见庄迭之前,他没什么理想,一切都得过且过。他只是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做,也没想从中得到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他想要一个具体的、能一步一步和庄迭走到白头的未来。
直到此时,慕华年的种种欲言又止都真相大白。
“庄迭,我不想随便和你玩玩。”
“我知道。”
庄迭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他顿了顿,知道有些话必须说,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慕华年,这是我们的未来对吗?你已经尽力了,现在轮到我了。”
或许正是这短暂的分离,让庄迭意识到自己完全受不了异地恋,一天都不能。
所以在慕华年为这些事失眠的夜晚,庄迭也为此和路远舟大吵一架,快一个月没联系了。
“不儿,你疯了吗?”那天路远舟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六月毕业,七月公司挂牌,十月新车上市,这不是我们原来的计划吗?”
“是,”庄迭抿了抿嘴,“这些你一个人也能做。”
“嗯?什么意思?散伙了?”
路远舟被气笑了,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好声好气地说:“行,我知道你好不容易遇到个真心喜欢的,难免冲动。但庄迭你自己甘心吗?做这个方案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那时十九岁的庄迭打印出他们的第一份企划书,双手捧到路远舟面前,说:“我想赢一回,活得像个人,活得像我自己,活得像真正的庄迭。”
这话路远舟一直记得。所以不管这几年过得多么艰难,他从来没想过退出。
到头来是庄迭撂挑子不干了。
“我只是回国,没说散伙,”庄迭自知理亏,气势弱了下去,“我会负责到底的,有需要我随时飞回来。所有工作都不会耽误,每次数据出来让颜桥建个模发我,我……”
“庄迭,值得吗?”
路远舟打断他,直接挂了电话。
从那以后路远舟故意躲着庄迭,不管在学校还是实验室。小组其他成员看出他们不对劲,颜桥小心翼翼试探过,却在路远舟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干吧,能干多少干多少,说不定明天团队就解散了。”
这是路远舟的原话,颜桥绘声绘色转述给庄迭。他听完只是笑笑,继续按部就班做研发测试、联系投资人、商量发布会场地,做所有他能做的事。
至于值不值得,庄迭始终没有回答。
“慕华年,”电话那头又传来庄迭的声音。他没提自己和路远舟的争吵,此刻他已经得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好好洗个澡,好好吃顿饭,然后好好睡一觉,好吗?”
庄迭笑着说完,嘴唇在摄像头前轻轻一吻,随即挂断了视频。通话时长定格在20分39秒。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着。话没说透,变成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中间。
慕华年早上去上班时,在电梯里遇见了组长Dora。两人不算熟络地点了点头,甚至有点尴尬。Dora是个比他大三岁的亚裔女孩,但她更喜欢别人叫她的中文名,从莱。
“昨天没睡好?”
从莱提着家里阿姨做的早餐,摸了摸背包侧面的水杯递过来,“缅甸咖啡,劲儿大。今天的会挺重要的,你别掉链子。”
慕华年摇摇头拒绝了,后退一步靠在电梯边上。
“你不能因为我表白过一次,就拒绝我所有好意吧。”从莱一动不动盯着慕华年说。
从莱在慕华年来这的一周后就表白了,然后被果断地拒绝。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哦,没事,你……等等,你有什么了?”
从莱在美国长大,毕业后直接入职国际法庭,人生一路顺风顺水,直到遇见慕华年。她没想到怎么看怎么像直男的人会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拒绝她。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再追问就显得自己很没品,而且还容易被认为存在歧视。从莱没再细问,一笑而过。
“慕,”从莱再次开口,“不管那天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昨天的建议和今天的咖啡,你都可以当成朋友的关心,甚至是上司的提点。我不会对拒绝我的人再有想法。”
从莱用一天时间消化了失败的表白,第二天见面就像没事人一样和慕华年打招呼。慕华年微微点头,问她自己需不需要申请调组。
被拒绝都没黑脸的从莱,因为这句话生气了。她严肃地告诉慕华年:“我不会因为喜欢你给你打高分,也不会因为被拒绝为难你,这都是不专业的表现。你可以不喜欢我,但请不要侮辱我。”
从莱确实很专业,慕华年跟着她这一个月学到了很多。
“对不起Dora,我只是不习惯喝咖啡。我有失眠症,喝咖啡会加重。”
慕华年如实解释,从莱表情缓和了些。电梯门打开,她先出去等在门口,和慕华年并肩走进办公室。
“那昨天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
“抱歉。”
从莱没再劝他,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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