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个人突然退出自己的世界,是这种感觉。
圣诞节的荷兰节日氛围很浓,学校放了假,街上做了装饰。李家杰提前一天和郑荷宜飞去了巴黎,平安夜当天在塞纳河边和慕华年吐槽原来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慕华年陪着他笑,又和他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重新窝回自己的小沙发。
今早房东来的时候慕华年难得没有早起,听到敲门时他警惕地问了一句,门外传来房东太太不太流利的中文:“圣诞快乐。”。
房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比利时人,年轻的时候跟着去比利时做生意的丈夫来了荷兰,然后就在这里住下了,一辈子没有生儿育女。
慕华年当初来看房时,她就特别热情。租金水电虽说没优惠,但里里外外帮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今年国内过中秋的时候还给慕华年送了她自己做的月饼。
“慕,我和Joey要回比利时看我父母,临走前给你送些吃的。”
说完不等慕华年道谢,房东已经自在地进了房子,慕华年跟在她身后有些无措,看着她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居然还有半只火鸡。
“你不出门的话,这些东西够你过一个美味的圣诞了。”
慕华年被逗笑了,道了谢,从窗台的花盆里折了支花递给她。
“我刚来荷兰时买的种子,前两天屋子里暖气足,花开得早。祝您节日快乐。”
“真是个美妙的人儿。”
房东说话带着译制片的腔调,或许是因为她以前在剧院工作过。慕华年挺喜欢和她聊天。
“不过圣诞节你或许可以邀请朋友来家里坐坐?”房东环顾四周,瞧见了那台电暖器,“比如这个在冬天给你送来温暖的人?”
“您怎么知道电暖器不是我自己买的?”
慕华年嘴角带着笑意。房东太太摆弄着手里的花,努嘴比划着,“除了这台电暖器,房间和我刚租给你时一模一样。慕,你不会照顾自己。”
慕华年笑了一下,倒也没有反驳。送房东太太下楼时,听见她抱怨:“今年的雪太多啦。”
慕华年抬头,看到天上又扑扑簌簌下起白雪。他来的时候听说荷兰冬季多雨,没想到今年气候异常,下的都是这种存不住的雪花。
刚要转身上楼时,他突然站住脚,瞥见对面中餐厅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确定对方看没看见他,但他看得很清楚——那是庄迭。
慕华年没想到庄迭的圣诞也是一个人过。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好像点了盘饺子,可饺子上来后半天也没动,就一个人盯着碗发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华年看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那天之后,慕华年没有再联系过庄迭,庄迭也没有再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慕华年没再更进一步解释那个拥抱的起因,因为再多说一句就收不了场了。他责怪自己的失控,并下定决心冷处理这段关系,索性庄迭好像也并不在意。
但庄迭的朋友圈整整一个月没更新,这不太对劲。
慕华年的朋友圈是关闭的,他只是会偶尔点开特定几个人的主页点赞,而他点进庄迭的首页时,只看到“仅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下面则是一片空白。
可慕华年没有立场去问。庄迭说了,不想和他做朋友。
慕华年回过神后开始给家里做大扫除,毕竟做卫生最能消磨时间。忙活了半天外面基本黑透了,他拿出冰箱里那半只火鸡,用烤箱复烤了一遍,在等着食物加热的同时又下了一趟楼,去扔垃圾。
对面的中餐厅打烊了,老板应该也去过节了。
慕华年瞥了眼紧闭的大门,重新上楼,罕见地打开了朋友圈的设置。
那一夜的朋友圈很热闹,本科同学留在大城市的都在过节,回到小城市的一边抱怨加班一边点外卖犒劳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LLM的朋友,世界各地在玩。
好像只有庄迭和他是静默的。
慕华年把烤鸡拿出来,随手又关掉了朋友圈。
两周假期,新拆了几本小说,等书看完,就该回去上课了。慕华年在心里安排好计划,他一个人的时候休息日基本都是这么过的。
只是过去的这两个月,总有个叫庄迭的人来逗他。
慕华年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日子他又过了一个月。
在忙得脚不沾地的考试月里,他还是每天坚持去酒吧。收拾吧台时,总会下意识看向庄迭坐过的位置。当然,那里从没人来过。
慕华年将这一切归咎于那晚他读的那句话,他的确在实践书里的蠢行。
路远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慕华年正在收拾最后一位客人喝完的酒杯。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打开了免提。
“庄迭和你在一起吗?”
对方语气很急。慕华年手上的动作一怔,把电话拿起来,说:“出什么事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你要是有空帮我找找,我联系不上他。”
“他最有可能去哪?”
“赛车场、实验室、图书馆、酒吧……我不知道了。”
电话挂了,最后甚至有些哭腔。
慕华年握着手机,指尖还在滴水,他看了看停留在两个月前的通话记录,最后还是打了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慕华年皱着眉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他试着给庄迭发微信,却发现对面先他一步删除了好友。
竟然还有些好笑。慕华年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不再理会,转身继续去码酒杯。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锁好酒吧的门后离开。
自从那天在中餐厅远远见了一面之后,慕华年再也没有见过庄迭,现如今总算知道为什么没消息了。
慕华年重新戴上耳机,温柔的男声在唱“花在风中摇来摇去摇来摇去,我对你想来想去想到半暝,希望月光带你回到我身边……”。
走了几步,慕华年还是停了下来。他第一次在荷兰打车,去了路远舟说的那几个地方。
他们相遇的那个赛车场,没比赛时不对外开放。慕华年晃悠了好几圈,连个人影都没有。
去庄迭学校的路上,他又给庄迭打了个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也是这时慕华年发现,除了酒吧、学校、路远舟和赛车,他对庄迭一无所知。
那个曾将所有权限向他开放的人删了他的好友,于是他们轻而易举失去了所有联系。
慕华年下了车多付了一倍小费,让司机再等一会。他低着头往实验室走,步子越来越快,耳机里开始唱:“爱像是一场小雨淅沥沥淅沥沥,滴入我回忆,爱又像一场旅行走停停走停停,忽然遇见你,停下了足迹……”
实验室一片漆黑。
慕华年这才反应过来,如果庄迭在实验室,路远舟不会给他打电话。
他笑了一声,在空旷的楼道有些凄凉。慕华年不太懂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可从未有过的心慌擒住了他的呼吸。
重新上车,慕华年让司机往回开。路过酒吧时他让司机放慢速度,那里还是没有人。
“就停这儿吧。”
慕华年站在公寓楼下,此时已是凌晨三点。他一步一步往上去,楼道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修好了,亮得让他睁不开眼。
庄迭就坐在台阶上。
慕华年的步子停了,他在楼道的转角站着,台阶上的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他。
他哭过,眼睛红得厉害,就连鼻子都染着粉红。
慕华年心头有一丝抽动,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等了多久?”
“慕华年。”
这声“慕华年”好像打在名字所有者的心上,终究让他又迈了一步。
慕华年蹲下身,尽量和庄迭平视。几秒后,他抱住了庄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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