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都过去两天了,特意提这个做什么?
还有这糖,说是给新门生的礼,偏偏“恰好”剩下,又“恰好”送给她?
这给她的感觉像是“这玩意儿快过期了你赶紧处理掉”一样。
崔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又抬眼看向裴尹生。
掂了掂手里的糖,她只觉得现在的这个气氛实在诡异,便着个话题想打破沉默,“裴仙长方才说……我曾经?”
“没有过,”裴尹生闻言,眼睫微微颤动着,随即很快避开了她的视线,“我……记错了。”
这话说得含糊,裴尹生分明是不愿深谈。可紧接着,他添了一句,“你脸色不好,好生休息。”
崔峨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多谢仙长关心。”
裴尹生自知此举是惹她厌烦。
理智也早已一遍遍告诫他该适可而止,告诉他该维持身份,告诉他该维持疏离,而不是说这样的话,去讨一份厌烦。毕竟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灵台清明做不得伪,如今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他无从得知她为何沦落至此,只知自己的心,或者说,那柄温养在他心脉中原属于她的本命剑告诉他:她回来了。
思绪至此,本该就此打住,如之前所想形同陌路。
可当目光掠过她因不耐而微蹙的眉尖,望见她眼底掩饰不住的疏离时,他却想——为什么非要止步?
真恶劣。
他在心底冷嗤。
可那声自嘲非但未能浇熄什么,反而如风助火,瞬间燎亮了心渊深处那点幽暗的火光。
既然温存的关怀、旧日的誓约都已随风散尽,无法在她心湖留下半分涟漪……那么,便换一种方式。
不必求什么欢愉了。
留下污点就好。
这念头并非一时兴起。他只是伫立在心渊时,发现了它的存在。
恰此,穿堂风过,将案头一张宣纸送至他袖边,纸缘正擦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没有犹豫,指节微屈,静静将它攥入掌心。
让她厌他、烦他、疑他,总好过他在她的生命里轻飘飘地滑过,而不留痕迹。
可这个念头也不过一瞬,下一瞬,他听她开口。
她说:“裴仙长,谢谢。”
她说:“真的让裴仙长费心了。对了,单师姐去哪了?”
她说谢谢。她说费心。她称他裴仙长,称单浣单师姐。
他听见自己徐徐开口,“去城郭了,那有狼出没。”
末尾,他补充自己,“城北的张嬷嬷傍晚要来,因此我在客栈等候。”
崔峨却是觉得自己和裴尹生说话有些太合不来,但碍于对方身份,还是忍了又忍。
“原来如此。”她干巴巴地应道,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你很累?”他忽然问。
崔峨一怔,没料到他会突然关心这个。“还好,只是方才……”
“脸色有些差了。”裴尹生轻叹一声。
崔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她确实累,经历方才那些事,任谁都不可能红光满面。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裴尹生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到她面前。
“清心丹。”他说,“能安神定魂。”
崔峨看着那玉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不是毒药。”他淡淡道,将玉瓶又往前递了半寸,“若不信,可以请教单浣。”
“多谢仙长。”她低声道,接过那瓶清心丹。
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攥着那张微皱的宣纸转身走向窗边坐下,不再看她。
而崔峨拿着他给的东西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手中的清心丹冰冰凉凉的触感。
她忽然想起被那场刺杀打断的任务,现在正好离开去买糕点。
“系统,”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呼唤,“检测一下这药和之前那些糕点有没有问题?还有那个裴尹生,”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物品检测完成:上品清心丹,有安神定魄、滋养神魂之效,无异状。糕点成分为普通灵植制作的药膳,可食用。”系统很快回应,“至于NPC裴尹生,其行为逻辑存在显著矛盾,确实与数据库的逻辑有偏差,我会将bug上报。”
“我就说是这样。”得了系统回复,崔峨顿时觉得自己的判断被验证了,“一会儿冷着脸质问,一会儿又送糖赠药,说话还颠三倒续的,原来是因为出了bug。”
在她以前搜集的攻略帖里,无论是前作《大道飘渺》还是现在的《缥缈》,NPC都遵循着既定的行为逻辑库运转。
一个NPC言行出现如此大的偏差,除了程序出错,她也想不到别的解释。
崔峨拿着丹药看了看,有清香丝丝缕缕飘入鼻尖,她犹豫片刻,还是倒出一粒服下。
入口即化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漫开,崔峨觉得自己如被清泉洗涤过般,心绪渐渐平复下来,现在就连在巷子里那混乱的记忆,此刻回想起来,也变得平静。
“药倒是好药。”崔峨觉得药不错,心底那点因裴尹生而起的别扭,倒是也被清心丹的药效给压下去了。
系统:“嗯。一份清心丹便把玩家收买了。”
崔峨懒得理会它的这一番话,买了糕点之后便提着它回客栈。
她觉得若是对方在拿几瓶,她倒是可以试着被收买收买。
以前在游戏里的时候,一瓶最低的清心丹可是能卖上几十上品灵石。
现如今不知物价有没有变化。
她提着糕点回到客栈时,大堂内的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凝重了些。
她下意识地朝之前裴尹生坐的窗边望去,那里也已空无一人,只余窗外渐沉的暮色。
崔峨轻轻吐了口气,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正准备寻个角落坐下等待,却见容剑锋迎面走来。
“崔师妹,你回来了。”容剑锋看到她手中的糕点,主动打了个招呼,“贺夫人方才吩咐,若你回来,便在此稍候,她处理完事情便来寻你。”
“那位郡王殿下……”崔峨忍不住低声问道。
容剑锋长叹一声,“伤势极重,单师姐与凡间大夫皆已尽力,但能否熬过去……仍是未知。”
崔峨默然不语。
贺涟归来时月已东升,她面色如常,甚至比离去时更显平静,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却是没有要吃糕点,而是给了一个路过的孩童,淡淡对她开口:“回府吧。”
崔峨几乎以为白日种种不过是一场幻觉,却听贺涟再度出声,说的却是她与黎秋之事,“十日之期转瞬即至。这几日府中不会短了你们的用度,但须安分守己,莫再生事。”
她语意深长,“崔峨,记住你说过的话。好自为之。”
崔峨一时无言以对,索性沉默以应。
一回到黎府,她便径直回了房间。
她在床上盘膝坐下,依着从前游戏里记下的吐纳法门,尝试感应“灵气”。然而引气入体究竟该如何着手,她仍毫无头绪。
半晌过去,除了双腿阵阵酸麻,竟别无所得。
“看来,终究要等进了上善门,系统修习功法才行。”她揉着发麻的双腿,无奈躺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