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峨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她走向单浣正在整理的药案,开口道:“单师姐,方才那位娭毑的病……若是想除根,或是让她往后少受些罪,除了这药,还需要些什么?”
“还需要按时服药以及长久温养。但更重要的是避风寒、免劳累、心境宽和。只是……”单浣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顿了顿,“于她而言,后两者恐怕比按时服药更难。”
“我明白了。”崔峨伸手,拿起了那个青布药包,“这药,我能替她送一趟么?”
“崔师妹,”单浣握住她的手,“你与她非亲非故,今日也不过第二次见。仙门赠药,本是她可领受的机缘,她既选择不取,自有她的考量。”
“我知道。”崔峨握着药包,没有松开,“我只是觉得,有些事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这与亲故无关,与机缘也无关。”
单浣并未多问,轻轻颔首:“客栈往南,过两条街,右手边第三条巷子最里,门前有棵老槐树的便是。她姓林,夫家姓李。”
“多谢师姐。”崔峨收好药包,转身时,目光与站在门边的黎秋对上。
黎秋没有跟上来,只是倚着门框,静静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水汽的眼睛里,此刻有些别的东西,很浅,却比往日那种怯生生的依赖要清晰得多。
崔峨朝她笑了笑,走出客栈。
南边的街市比来时那条路更显陈旧,路面坑洼,两侧屋舍低矮。
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只要触发隐藏任务,提升足够好感,或许就能让‘儿子’幡然醒悟,给老妪一个圆满结局”。
她此刻站在这里,袖中揣着药,看起来就像一个“任务触发者”。
她最终没有叩门,只是蹲下身,将药包放在门槛边,又摸出自己从黎府带出来的几枚铜钱,放在药包下面。
她知道这可能是无用功。
巷口风起,她直起身,抬眼时顿住了。
裴尹生立在墙角灰墙前,天色在他周身晕开一层薄光。他也看见了她,目光相触一瞬,便移开了。
“崔峨。”距离不远,他眉眼戚戚,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崔峨沉默着。她对应来雪能自然地唤一声“应仙长”,对他却总是迟疑——裴仙长?裴师叔?还是长老?称呼在他这里卡住,基本是干巴巴,每次都觉得勉强。所以她只是站着,没有开口。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巷子中央。
“一起走走么。”他低声问。
崔峨不知他何时来的,为何在此。静了片刻,她点了点头:“好。”
或许他有话要说。
他侧身,让她先行半步。巷子窄,两人并肩有些局促。
走出一段,他忽而开口,声音落在她身侧:“你喜欢上善门么?”
崔峨脚步未停,眉梢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问题来得突兀。她原以为,他要谈的是刚才她的行为,或是昨夜井边的事,或是别的什么。
可他却并没有,而是问这种问题。
崔峨实话实说:“我才将将入门,谈喜欢还早。不过是个去处。”
“嗯,”裴尹生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是个去处便好。”
他还真是奇怪。算了,不管他。
巷子渐宽,前方已能望见客栈飞檐。
静了片刻,他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过几日便往山门去,可还适应?”
崔峨脚步未停。这人问得实在……她偏头看他一眼,他目光落在前方,侧脸看不出多余情绪。
“都行,都好。”崔峨回应他。
对话在此停顿。他问得平,她答得淡,一来一往间,巷子里里只剩下脚步声和隐约的鸟鸣。
路旁墙头,几只灰鸽子正啄理羽毛。
崔峨确实不是话多的人。但她喜欢别人话多,自己听着啊,但此刻身旁这人,竟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以至于来时心间那些念头,都随着这平淡的问答和咕咕的鸽鸣,被暂时推远了些。
“路边有些小吃,你可要去买些。”裴尹生忽然又道。
怎么话题从宗门去处跳至街头吃食,这实在有些没头没尾。
她抬眼望去,巷口与主街相接处,确有几个食摊支着,热气混着油香隐隐飘来。先前心绪沉沉未曾留意,此刻静下来,方觉出腹中空空。
见她目光逡巡,裴尹生抬手指向左侧:“拐角有家面摊。”
他记得她很喜欢吃面。
崔峨脚步一顿。裴尹生随口一说,简直太巧了。
“也好。”她朝转角走去。
崔峨闻着面香,火速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裴尹生在她对面落座。
等面的空隙,裴尹生开口:“客栈那尊石像,仙盟今晨已处置了。”
崔峨抬眼。
“郑门主确认,以及井下的铜镜与她师门早年流失的一种禁术有关。”他顿了顿,“东西已被封存,交由她带回师门查证。此事目前到此为止。”
“原来如此。”崔峨接道,目光已转向摊主下锅的面条。
腹中空空,她吃得很专心。直到碗底将尽,才察觉对面那道目光。
裴尹生一直看着她。哎,这看她干什么,不吃面就走开啊。
“裴仙长?”她放下筷子。
男人垂眸,看了眼她见底的碗:“可还要再来一碗。”
“不了,不了。”崔峨摇头,“待会便回客栈,晚上再说。”
裴尹生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忙活的摊主,又问:“此刻……可好些了?”
崔峨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他眸中映着一点微光,也映着她此刻稍显怔然的脸。
“我没事。”崔峨移开眼,答,“只是做了一件小事,成与不成,心里清楚就好。”
裴尹生看着她,已料到到是这般回答,“那就好。”
“那现在回吧?”他起身付了钱,“当我请你。”
“好啊。”崔峨接受了。这人还怪好的呢。
两人离开面摊,步入渐喧的街市。走出一段,崔峨想起什么,问道:“那郑门主离开了吗?”
“你寻她有事?”裴尹生脚步未停,目光却微微侧向她。
崔峨摇头,手指碰了碰发间那根“固魂绦”,道:“倒不是寻她。只是忽然想起,这东西昨夜护了我一次,如今瞧着,边缘似乎有些磨损了。”
裴尹生闻言,目光在她发间停留一瞬,随即转开。
“它虽然外表坏了,但还可以继续用。”他语气如常,“你若需要换,门中库房备有类似的清心镇魂之物,待回山后,可按例申领。”
崔峨点点头,“知道了,回山后我去看看。”
对话的涟漪平息,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只有脚步声应和着街市的嘈杂。
但就在崔峨以为这段沉默将一直持续到分别时,裴尹生又开口:“你……”
裴尹生甫一开口,便顿住了。
不知如何开口,心中的那些话却不合适。
但还是说出来:“你与黎秋颇为亲近。”
崔峨仍走在前,听到这话停下脚步,似疑惑,她看向他。
他说的简直是句废话,崔峨答:“她年纪小,我既与她同路,她又喜欢我,我自然多看顾些。”
“她并非寻常孩童。”裴尹生见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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