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瞧着盛凝义正言辞给程煦出风头的模样,杵着膝盖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
他伸出胖胖短短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盛凝肩膀,这只是他自己以为的轻轻,放在疲惫瘦弱的盛凝身上,还是没止住一个趔趄。
“你要不要想想,我和这小子之间,到底谁是你弟弟?”
程煦听起来这话莫名其妙,他没见过盛凝的表弟,也不知道盛凝在六岁以前的一切,心里画了好几个问号,但看见他姐被别人碰,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程煦冲小胖子大喊:“你别碰我姐!”
小胖听见后哈哈大笑,过度肥胖的人一般心肺功能不太好,他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直到脸闷红了才缓过来。
“你俩演什么姐弟情深呢,你跟盛凝……”
小胖只比盛凝小两岁,她家这点风流韵事算是在村子里传遍了,所以表弟不仅知道程蔓君长得和盛凝亲妈特别像,还知道他大伯盛明康给人接盘养儿子,窝囊死了。
眼看就要坏事,盛凝直接冲上前推了表弟一把,小胖猝不及防,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屁股上这么多肉,摔摔不碍事,盛凝面不改色走到他跟前,抱着胳膊,脚跟踩在小胖大腿之间。
这个动作一下让他回想起小时候被踹到要害的剧痛,谁说视觉不会传递痛苦的!
二婶和程蔓君寒暄够了,才注意到宝贝儿子坐在地上,赶忙跑过去扶起来,“你怎么搞得!”
嘴上嗔怪儿子,实际上眼白都快把盛凝程煦划开到口子了,明里暗里指桑骂槐,“哎这没妈的孩子就是不行,”她给小胖拍掉身上的脏土,教育道:“你看看你没妈天天挨人欺负!”
盛凝差点笑出来,他那体格子,就算再来十个盛凝五个程煦都能被一屁股压死,谁能欺负他啊。
亲近的人才知道怎么捅你刀子,骂跛脚不会走路,骂孤儿没有妈疼。
程蔓君跟着过来牵住程煦,盛凝奇怪的好胜心在二叔二婶面前终于爆发,齿关快要磨破下唇,在手术室门口咬出的伤口一遍又一遍像砂纸一样磨过盛凝柔软的心脏。
她无比虔诚地看着程蔓君,说:“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盛凝尽量把这个问句变成日常生活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对话,其实只要仔细听,就能发现她的声音是抖的,不算明显,所以只有程煦发现了。
她突然特别想哭,因为说完就后悔了,她想起来以前在手机上看到的有流浪小狗会故意蹲在路人脚边,假装自己有主人。
现在和流浪狗有什么区别,她也在外人面前假装有妈。
程煦抬头看看他姐,又看看他妈,现场故意唯一高兴的就是他,那可是盛凝第一次叫程蔓君妈。
程蔓君只是愣了一下,非常快就适应了这个称呼,扬起一个毫无威胁的笑容,“哎,马上,马上就吃。”
夜里躺在床上,程煦难得再一次得到允许,又和盛凝一起睡觉,这回她明显感觉被子不够用了。
平躺着问程煦;"你多少斤了?"
“不到一百。”
“不到一百是多少?”
“九十九。”
盛凝语塞,“你怎么长这么快,年前还跟鸡崽子一样瘦呢。”
程煦借着窗帘透出的路灯灯光打量她,缓缓道出真相:“姐,其实你才瘦得跟鸡崽子一样。”
盛凝比程煦还轻三斤呢。
人在压力太大的时候,要么过劳肥要么过劳瘦,盛凝属于后者,她记得去年还有一百来斤,现在经过复习,还有盛明康的事,这么一折腾她的体重算是彻底回归两位数了。
程煦从被窝里掐住盛凝的手腕,腕骨突出的一块硌的他手心疼。
感觉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他有些皱眉,但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姐你太瘦了,多吃点。”
盛凝叹口气,“吃不下。”
她最近说话都没有平时那股气了,以前说话尾调总是上扬的,像刚晒完太阳的猫,懒洋洋的,现在蔫巴的像缺水的雏菊,说话又淡又轻,带着一团雾似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姐。”程煦眨巴一下眼睛,“你难过吗?”
盛凝想回答不难过,但很明显她状态不对,这件事绝对很大程度地影响了她,睡前写卷子,她已经发现很多练过的题目不会写了。
她一撇嘴,“也不是吧,就是心里堵得慌。”
程煦想说,其实这就是难受啊姐姐,他又接着试探:“姐,人难受要是不哭,会憋坏的,你看我哭得多惨。”
想到那张满脸是鼻涕和泪水的脸,五官都皱成一团,盛凝苦笑一下,“你跟他很亲吗?哭这么伤心。”
你俩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
盛凝的笑容僵了一下,说起这个,那这世界上和盛明康最亲最亲的,就是他的女儿盛凝了。
可盛凝都没能在葬礼上掉一滴泪,好好为他送个行。
愧疚感冲破心中那股潮湿烦闷的迷雾汹涌地冲过来,窜到嗓子眼,窜到鼻腔还有泪腺。
盛凝干脆闭上眼睛,把该逃出来的咸涩液体全部锁在眼眶。
程煦抱着她的胳膊,头也埋进肩膀和枕头间的空隙,“姐,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越年轻的人说出永远越随意,他们根本不会知道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生还有多少痛苦和挣扎在等着发作,盛凝也才十五岁,她却不敢说什么是一辈子,什么是永远。
连城的山不多,就算有也是黄秃秃的荒山,从北方吹来的风沙在春秋季节会毫不吝啬地眷顾连城,天总是黄的,暗的,看不见云彩,也看不见未来。
盛凝讨厌一开窗就满屋盖上一层尘土的气候,她不喜欢连城,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向往四季如春的南方,想看看繁荣不易的海港,想尝尝当地最甜最新鲜的荔枝。
在不久的将来,盛凝一定会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不会是没有空调的棚户区,也没有黄沙每天需要擦去。
所以,她没办法和程煦永远在一起啊。
身边的程煦没等到回答就睡着了,发出小小的呼噜声,不是惊天动地地打鼾,类似于小猫小狗,睡在自己窝里时发出的呼噜呼噜声音。
流浪猫蹭盛凝手心时也会有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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