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完来到郑国,郑文公亲至城门迎接,让屈完心情大好。两人并辔进入郑宫。双方礼毕,屈完说道:“中原之礼,亲亲爱人,惠及天下。今宋公不计前仇,与我结盟,亦为郑国之福也!”
“太傅之言甚是!若与宋睦邻,何乐不为?”皇武子说道。
“皇卿之言甚是。我王亦愿郑、宋睦邻为亲,故欲还礼于宋,大王已将泓水大战之时所获宋之俘囚、车马、兵器等悉数交还宋国,若郑亦然,则为三国之幸也。”
大家一听,都不出声了。楚国的转变也太快了!郑、宋历来都是死敌,岂可轻易屈服?再说,众臣以宋人为奴,正是超级享受,更加不愿交还。
郑文公见大家都不出声,说道:“楚王之举,乃为大仁大德,宋国定,则中原安。众卿三日之内,交还宋俘!”
“谨遵君上之令!”众臣无奈说道。
屈完松了一口气,说道:“宋俘乃我楚国献之,众贤卿果若交还,我当以重金偿之。”
郑国言听计从,让屈完更加宽慰。三天后,宋国战俘集结完毕,屈臣带着他们前往宋国。
楚国还礼于宋,将宋国战俘一批批送回,让宋成公大为感动,他也亲至宫门,迎接屈完。两人并肩步入宫殿。屈完拱手对宋室众臣说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大宋先有始祖契助大禹治水,解万民于倒悬;后有微子礼归大周,息烽火于乱世;今宋公赴楚结盟,楚人感怀矣!屈完奉王命聘宋,只为修宋楚之好,平中原之争也!”
“太傅乃楚之天柱,今携礼而来,王臣敢不惜楚王之礼,太傅之情?”宋成公说道。
“太傅虽然有礼,然斗氏欲以武称霸,太傅奈之何?”首辅公子成问道。
“虽斗氏强悍,然唯大王之命是从。大王意欲与上国交善,斗氏并无异议。上卿无须担忧。”
“闻斗氏桀骜不驯,子文、子玉权倾朝野,若其不忘旧怨,楚王与太傅奈何?”左师目夷对斗氏盟台劫君耿耿于怀。
“我王欲义结诸侯,礼遇万邦,子文胸襟如海,子玉聪慧明辨,安得忤逆?久闻左师大贤,定能明察。”
“闻秦晋联军伐鄀,子玉大败,太傅方来睦宋,是否?”大司马公孙固的手下大将,一个个被楚人杀死,仇楚之情难以平息。
宋人的提问一个比一个尖锐,屈完定定神,耐心说道:“宋公来会之时,我王便言之曰:必还礼于宋!所以来迟者,皆为陈国伐顿,秦晋伐鄀,杨越内乱也。我王日理万机,方才来迟,诸公见谅。”
“楚王一片诚心,众卿不必生疑!”宋成公也为屈完辩护。
“寡君承位,即俯身赴楚;楚于内忧外患之际,方以臣聘我,何谓一片诚心?”公孙固不依不饶。
“今秦、晋与楚反目,齐国冷眼看楚,中原大国皆不事楚也,楚人何以称霸?”在泓水大战中九死一生的乐仆伊憎恨楚人,更出言不逊!
宋成公没料到众臣如此仇楚,而这些人都是他的长辈,更是戴、桓两大旺族的宗伯,他感到无可奈何,只感孤独。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人出来为他说话,可唯一亲楚的公子荡已经被楚人杀了,他只好站起来,激动地说道:“楚宋之盟,乃二国之福也,众卿为何口出恶言,欲使两国反目乎?”
屈完更加伤心,他口不择言地说道:“楚之诚心,对天可表!楚人无意称霸,意欲还霸于齐,只是时候未到也。”
大家见君上和屈完脸色都不好看,便再不出声,朝堂一片冷寂。宋成公说道:“堂前失礼,寡人之过也,太傅不必放在心上,请至国馆稍歇,容寡人备宴洗尘。”
“宋公有礼,外臣致谢!此多事之秋,外臣不敢逗留,在此告辞!”屈完心痛难忍,哪有心思赴宴。
“众臣直言,只愿太傅知晓宋人之忧,并无恶意,太傅明察。”最为心平气和的公子成也不愿宋楚关系再次弄僵,上前宽慰道。
“太傅若不赴宴,楚王必迁怒于宋,有违太傅之愿也。”目夷直言道。
屈完一听,是自己气量太小?国人听说自己拒宴,仇宋之声必响遍朝野啊!自己是为亲宋而来,岂能意气用事?
屈完享宴,离宋回国,可宋国朝野却纷议不断。此前,他们就得到晋文公勤王、天子设宴的消息,使宋人心向晋国。可宋楚刚刚结盟,屈完又依礼来访,大家也珍惜难得的和平。怎么办?盟楚还是盟晋?宋国站到了十字路口。
这天,公子成对宋成公说道:“今国人纷争,沸声不断,君上宜举朝公议,以定国策。”
“我已盟楚,楚亦来盟,何必再议!”宋成公知道多数人都想与晋结盟,故不愿再议。
“若无复议,国人不服,恐起祸端,危及君上也!”公子成深知,在朝众臣,都是宋桓公的后代,宋人称为桓之族。是势力最大的一派,他们的意见不能不听。
宋成公一惊!他猛然醒悟:现在,公族的势力大于公室的势力,没有公族的支持,他的君位也难保啊!
这天,宋国举行大朝。宋成公王臣头戴九旒君冕,身穿白色衮服,一双怯生生的大眼,在冕旒之后不安地眨个不停。
“君上,晋侯**十九年,终受天命!今大败北狄,诛灭王子带,解天子之难,乃顺天应命之大举也!君上理应与会晋侯。”老臣公孙固进谏道。
“寡人拜会楚王在先,与楚已盟!若背盟投晋,必激怒楚王,再起战端!”年轻的王臣不得不苦苦解释。
“既盟楚国,又结三晋,有何不可?”公孙固执着地谏道。
“今大楚霸权在握,诸侯莫能与之争,若我背盟他投,楚王岂能罢休?”
“楚国,南蛮也,岂能久霸中原?”乐仆伊说道:“晋乃大周亲枝,安得臣服楚国?商密一战,楚国大败,君上何忧?若君上与会晋侯,两国结盟,则秦、齐必然随之,更何惧楚国?”
“此言有理!”众臣齐声说道。
宋成公举目众臣,仍没有一人维护他的盟楚之策,他忧心地问道:
“若我背楚,楚必来伐,如之奈何?”
“联晋抗之!”公孙固脱口而出。
连目夷也点头说道:“联晋抗楚,是为大略也!”
“联晋抗楚!联晋抗楚!”被楚国压得抬不起头的宋国人,满腔的**终于爆发了。
宋成公看看公子成,可作为首辅的他却仍不出声。宋成公明白了,他虽然是宋庄公的儿子,父亲宋襄公的叔叔,辈份和资历最老,但也不敢得罪桓之族啊!
宋成公王臣经不起众臣的高压,终于放弃了自己盟楚的立场,立即打点行装,准备厚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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