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远住院第三天,病房里多了一束花。
是鹿炽早上出去买的,挑了半小时,最后选了白色的洋桔梗。他不太懂花语,就是觉得这花看着干净,像陆沉远。
“好看吗?”他把花插进床头的水杯里——病房没有花瓶,只能凑合用。
“好看。”陆沉远靠坐在床上,左肩打着固定绷带,但不影响他看鹿炽。
鹿炽把花摆弄了半天,终于找到满意的角度。回头发现陆沉远一直在看他,脸微微一红。
“看什么。”
“看你。”陆沉远说,“比花好看。”
鹿炽耳尖红了,但没躲开他的视线。
隔壁病床空着。本来这间是双人病房,但陆知岩被安排在三楼,理由是“肋骨骨折需要专科护理”。其实是陆知岩自己要求的——他不想让鹿之言看见陆沉远和鹿炽腻歪,看了心酸。
此刻这位心酸人士正躺在三楼病房里,对着天花板发呆。
鹿之言坐在床边削苹果。他削皮的技术很好,一圈圈连成长条,没断。
“之言。”
“嗯。”
“我想亲你。”
刀停了。
鹿之言抬眼看他,面无表情:“你肋骨断了三根。”
“亲亲不用肋骨。”
“呼吸要用。”
陆知岩噎了一下。
他不死心,又说:“就一下。”
“不行。”
“轻轻的。”
“不。”
“那我自己来——”陆知岩作势要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鹿之言放下苹果和刀,冷冷地看着他:“还动吗?”
陆知岩不敢动了,但眼神还是可怜巴巴的。
鹿之言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苹果继续削。削完,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
陆知岩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又说:“之言。”
“又怎么了。”
“你喂我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好看。”
鹿之言没理他,又递过来一块。
陆知岩吃了,继续说:“以前你喂我吃草莓,也是这样。我记得那个春天,你穿白色毛衣,袖口有点起球,我帮你剪掉——”
“陆知岩。”鹿之言打断他。
“嗯?”
“你话太多了。”
陆知岩闭嘴了。
但眼神还在说话。
鹿之言把最后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站起身:“我去打水。”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削苹果的时候,手很稳。现在却有点抖。
不是紧张。是别的什么。
他叹了口气,拎着水壶往开水房走。
三楼开水房旁边有个小阳台,采光很好。鹿之言打完水回来时,透过门缝看见鹿炽正站在阳台上。
他弟背对着他,拿着手机,好像在发消息。发完一条,等几秒,又发一条。
鹿之言没打扰他,转身回了病房。
阳台上,鹿炽刚给陆沉远发完今天的第三条消息。
虽然他们只隔了一层楼,但陆沉远现在不方便走动,鹿炽也不能一直待在病房——鹿之言说“你俩天天腻一起也不怕腻”,把他撵出来透透气。
他不想透气。他想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陆沉远回:“什么时候回来?”
鹿炽秒回:“马上。”
他收起手机,快步往回走。
推开病房门,陆沉远正靠坐在床上,单手拿着手机。看见他,眼睛亮了。
“回来了。”
“嗯。”鹿炽走回床边坐下,“你伤口疼不疼?”
“还好。”
“肩膀呢?”
“也还好。”
“那你想不想……”
鹿炽说到一半,停住了。
陆沉远看着他:“想什么?”
鹿炽没说话。他凑过去,在陆沉远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羽毛扫过。
然后他退回来,低着头,耳尖红透了。
陆沉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刚才说‘想不想’,”他慢条斯理地说,“是问我想不想这个?”
鹿炽没抬头,但“嗯”了一声。
“想。”陆沉远说,“每天都想。”
鹿炽耳尖更红了。
“那……”他小声说,“你可以说。”
“说什么?”
“说你想。”鹿炽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陆沉远看着他。病房的光线很柔和,落在鹿炽脸上,照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陆沉远说。
然后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那我现在想要你再亲我一下。”
鹿炽眨了眨眼。
然后他真的又凑过去,在陆沉远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次比刚才久一点,但还是很快。
“够吗?”他问。
陆沉远摇头:“不够。”
鹿炽犹豫了一下,第三次凑上去。
这次他没有立刻退开。他轻轻贴着陆沉远的唇,试探着,慢慢加深。
陆沉远没动——他左手不方便,右手还扎着留置针。他只是微微张开嘴,回应这个生涩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鹿炽退开一点,呼吸有点乱。
“够了吗……”他声音很小。
陆沉远看着他,眼神很深。
“……还是不够。”
鹿炽咬了咬嘴唇,又想凑上来。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鹿之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鹿炽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哥……”
“嗯。”鹿之言走进来,把水壶放在桌上,“花换水了吗?”
“换、换了……”
“嗯。”鹿之言看了他一眼,“下次记得关门。”
他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一室尴尬。
鹿炽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陆沉远在旁边,努力压住嘴角。
三楼的病房里,陆知岩正在进行第无数次索吻尝试。
“之言,”他躺在床上,语气虚弱,“我胸口疼。”
鹿之言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肋骨骨折当然疼。”
“不是那种疼。”陆知岩说,“是……闷疼。”
鹿之言抬眼看他。
“可能是心脏的问题。”陆知岩按着胸口,“要亲一下才能好。”
鹿之言:“…………”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知岩:“你三分钟前发朋友圈说‘今天天气真好老婆削的苹果真甜’。这叫心脏疼?”
陆知岩僵住了。
失策。忘了鹿之言有他朋友圈。
“那个……”他干咳一声,“我是怕你担心,故作轻松……”
鹿之言没说话,继续看手机。
陆知岩躺回去,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四年前,鹿之言还会主动亲他。他记得那个下午,阳光很好,他们在学校的天台上。鹿之言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开,耳尖红得能滴血。
现在呢?现在别说亲了,连手都不让多牵。
是他老了吗?是他不好看了吗?是他这几年赚钱赚得铜臭味太重了吗?
“之言。”他又开口。
“嗯。”
“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鹿之言放下手机,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都不亲我。”陆知岩语气委屈,“四年没见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连个亲亲都不给。”
鹿之言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喜欢。”他说,“是……”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
“是什么?”陆知岩追问。
鹿之言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俯身——
在陆知岩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知岩愣住了。
“这是亲吗?”他呆呆地问。
“是。”鹿之言直起身,“你要求的亲。”
“这不算。”陆知岩回过神,“额头不算,要嘴。”
“没门。”
“之、言——”陆知岩拖长声音,“你看沉远那边,鹿炽天天亲他……”
“那是他们。”鹿之言说,“我们是成年人。”
“成年人怎么了?成年人就不配谈恋爱了吗?”
鹿之言没回答,转身去给他倒水。
陆知岩躺回去,继续望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好惨。
好不容易追回老婆,老婆不让亲。弟弟那边天天秀恩爱,自己这边连个额头吻都要靠撒娇。
这日子没法过了。
晚饭时间,鹿炽端着餐盘上来,和陆知岩一起吃饭。
陆沉远的餐食需要清淡,鹿炽很认真地按医嘱搭配。他把食物切成小块,方便陆沉远单手吃。
陆知岩看着这一幕,又看看自己面前随便扒拉的外卖,再看看鹿之言——鹿之言正在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到他碗里都没菜了。
“之言。”他委屈巴巴地开口。
“嗯?”
“我没菜了。”
鹿之言头也不抬,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一块。
陆知岩吃了,又说:“还想吃。”
鹿之言又夹了一块。
“还想。”
鹿之言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排骨全倒进他碗里。
陆知岩看着冒尖的碗,沉默了。
这不是他要的。
他想要的是鹿之言像以前那样,笑着喂他吃。不是这种……这种施舍一样的投喂。
他放下筷子。
“之言。”
鹿之言抬头。
“你是不是……”陆知岩斟酌着措辞,“觉得我烦?”
鹿之言皱眉:“没有。”
“那你为什么都不愿意看我?”陆知岩说,“从住院到现在,你一直在看手机、看病例、看窗外。就是不看我。”
鹿之言愣住了。
“我知道我烦。”陆知岩继续说,“话多,黏人,还总说些有的没的。但你就不能……偶尔配合我一下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就是想让你亲我一下。一下就好。”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鹿炽和陆沉远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吃饭,努力降低存在感。
鹿之言看着陆知岩。
这个男人,十六岁就喜欢他,追了五年,被他分手后等了四年。现在三十岁了,躺在病床上,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说“我就想你亲我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过分。
“陆知岩。”他开口。
“嗯。”陆知岩没抬头。
“你看我。”
陆知岩抬起头。
鹿之言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额头,是嘴唇。
很快,很轻,但确实是嘴唇。
陆知岩傻了。
“你、你……”
“不是要亲吗。”鹿之言耳尖微红,但表情很镇定,“亲了。”
陆知岩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在笑。
“之言!”他眼睛亮得像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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