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梁成打马到家时,正赶上李夫人出门,指挥着下人将肉菜果脯装担。
门边摆着金贵的金银衣料等物,都是给女方家准备的聘礼。
李夫人见儿子回家了,催着他进去整理衣帽。
一刻钟后,李梁成跟着李御史出来,看见门边仅有母亲,开口问道:“我插定,姨妈不来吗?”
插定这种大事,总得有亲戚好友见证。
“你还说呢——”
提到这个,李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外甥订婚大喜日子,好巧不巧偏生染上风寒,头昏脑胀硬是起不来床。
也难怪李夫人埋怨,“天冷就在家待着,干什么跑去山上上香,染上一身病,真是讨命的鬼!你看我到时见到,不骂她一顿!”
李御史听了,嘴角抽抽,“你真是没事干,人家虔诚上香,说不定正是为你儿子祈福——”
一句话堵住李夫人的嘴。
李夫人无话可驳,眼看时辰也快到了,轻哼了声,一股钻进轿子里。
父子俩骑马。
一家人欢欢喜喜朝刘阁老家里去。
到了刘家门首,下人进去通报,刘阁老亲自出门迎接。
七十岁的白发老人,位高权重还这般礼遇,可见对这门亲事极其看重。
众人去了正厅,里头还坐着好几位官员及其夫人,都起身相迎。须臾,作揖毕。分主宾落座。
下人上茶,吃茶叙事。
闲话叙完,李夫人让人将盒担挑进来,礼单奉上,刘阁老接了,看了,连声笑道:“好好好,结亲,是结两姓之好。李家书香门第,我孙女去了,得是有福享。”
李御史忙接话,“阁老看重,自是犬子福分。”
说着,一个眼神递给李梁成。
李梁成忙起身,直挺挺向堂上刘阁老跪下,连磕三个砰砰响头,抬眸道:“大人在上,小生得娶贵府女子,必珍之爱之,举案齐眉,此生不负。”
刘阁老笑道:“看这孩子,快起来,你有这个心就好。这人啊,年龄大了,看明白所谓钱财名利,皆比不上一颗拳拳赤子心。”
又道:“孩子啊,你今日求娶我孙女,要记得你自己的誓言。他日若违誓,别怪我拄着拐杖上门敲你。”
虽是戏谑之语,李梁成还是吓得面色一白。
李夫人见着了,打趣道:“阁老瞧见没,您这一说,犬子立马吓到了。”
满堂笑声。
一个婆子扶着刘姑娘走进来。
刘姑娘其实长相不差,柳叶眉,大眼睛,小巧嘴,只是大概体弱,面色泛黄,瞧着没有面白好看。
刘姑娘进来后,先朝李御史、李夫人道“万福”。
李夫人忙起身搀扶,说些吉祥话,一面摆手让李梁成过来。
李梁成走过去,向刘姑娘作揖,刘姑娘还礼。
两人对视了眼,刘姑娘羞红了脸,垂下眼眸。
李梁成亦收回视线。
丫鬟端着一个托盘来,上头放着事先备好的金簪。
所谓插定,便是男方女性长辈会将这支发簪插在准新娘的头发上,这个动作就叫“插簪”。
“定”即定下婚事。
插簪完成,即表示两家婚事有了世俗的法律效力,非特殊情况,不能悔婚。
李夫人从托盘里拿出金簪,刘姑娘上前微微低头,在两家长辈见证下,李夫人将发簪插入发髻里。
准婆婆和准儿媳相视一笑,儿媳再次向长辈行礼,“插簪”仪式算是完成。
当然了,富贵人家往往会格外赠送礼物,表示对婚姻的看重。
李夫人从手腕上脱下两锭大金镯子,给刘姑娘戴上。
这个礼物是长辈赠于晚辈,刘姑娘不能辞,遂大方接过,道了谢。
须臾,婆子扶着下去了。
走之前,眼角飞快地扫眼李梁成,恰好李梁成也看过去,两人都是一怔……
将近中午时辰,正厅上摆下席,美酒佳肴,锦屏耀目。
李梁成正吃着,不妨一小厮近前,耳语道:“刘姑娘花园请相见。”
李梁成犹豫两下,借口小解,跟着小厮去花园。
花园一角,刘姑娘正坐在秋千上,见李梁成来了,忙起身相迎。
不远处,婆子在看着。
李梁成过去,乖乖作揖,眼神不敢乱瞟。
刘姑娘还了万福,红着脸道:“妾想给公子做双鞋,不知公子穿多大鞋脚?”
李梁成惊愕,忙低眸谦道:“不敢劳烦姑娘。”
刘姑娘轻笑了声,说道:“公子不必客气,左右闲着无事,也是打发时间。”
李梁成方抬眸,见对方坚持,便告诉她了。
两人一处又说会话,谈些诗词歌赋云云,前边李夫人派人来叫,李梁成才告辞离开。
回家李府,李梁成便瘫在椅上,瞧着筋疲力尽。
李夫人见着了,问:“去下个定,如何又累着了?”
丫鬟拿茶过来,李梁成吃了口,才擦着嘴角道:“不是身累,是心累。”
李夫人没吭声,反李御史冷哼一声,“娇生惯养。”
又指着李夫人道:“都是你溺爱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看早晚败家。”
李夫人也哼笑,“败家就败家,反正是你儿子,你家三代单传,你还是得罩着不是?”
李御史顿时噎住。
她的一句“三代单传”正好戳到李御史痛处。
李家虽是书香门第,但子嗣稀薄,李御史一直愁儿子婚事,眼下李梁成婚事有了着落,又愁了。
为啥?
因为刘姑娘体弱,怕不好生养!
这时代,传宗接代总是最大任务,作为一家之主,李御史格外看重。
他深深叹口气。
李夫人听见丈夫叹息,忍不住啐道:“大喜的日子,你们父子俩一个个苦着脸,给谁看?”
李御史埋怨道:“还不是你那准儿媳,我瞧着病怏怏的……”
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一时,李梁成茶也不吃了,竖直了耳朵听。
李夫人连忙道:“这事你可不能埋怨我,刘阁老是你座主(1),当初也是你想结这门亲,这才下定的。”
“胡说-——”
李御史瞪直了眼,“明明是你去拜访刘夫人,相中了那女子,这才结亲,怎么如今倒全推给我?”
两人眼看就要拌起嘴来,李梁成忙道:“爹娘,你们别吵。眼下既已下定,说什么都晚了。”
一时,两人都盯着他。
李梁成闪闪眼眸,咳嗽几下,试探道:“就算刘姑娘不能生养,也不是大事,届时纳个妾生子,放到刘姑娘名下也是一样。”
这年头,凡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既想攀附权势和内阁阁老结亲,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哪怕代价是新妇无法生子,也得咬碎牙吞下去。
李梁成说出这话,边上御史两口子瞬间不语了,算是默认。
李梁成见了,喜上眉梢。
一时腰也不疼了,肩也不酸了,浑身充满年轻人的蓬勃干劲儿。
李梁成起身往门外走。
李夫人叫住他,问:“哪里去?”
李梁成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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