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回京次日,便迫不及待乘一顶轿子,突击儿子住所。
原因无他,就是想看看李梁成在外有没有用功读书。
这个时辰是巳时,按照惯例,李梁成去了国子监读书,得一会才能回来。
她到门口后,遂让丫鬟试探性地敲门,没想到就引来了林姻。
李夫人吃惊不已,当即走出轿子,一脚踹开大门。
然后,就见到了林姻。
天仙一般的姑娘,清水出芙蓉,说是金屋藏娇也不为过。
偏林姻还十分拘谨,瞧着眼神躲闪,很是怪哉。
李夫人当即起疑,打量着她。
丫鬟喝问:“你是什么人?”
这话,林姻也想问。
眼前的夫人装扮华丽,头戴白绉纱金梁冠儿,上穿着沉香遍地金妆花补子袄儿,大红遍地金裙。
加之丫鬟称呼“夫人”,林姻想着,该是李梁成或者陆衡的家人。
遂说话客气道:“我是——”
她本想说是李梁成的未婚妻,可面对这位夫人,“未婚妻”三个字似乎烫嘴,无论无何也说不出来,于是便说是“表妹”。
终是“表妹”抗下一切。
而对面的李夫人听说林姻是表妹,脸色瞬间难看的紧。
是不是李梁成表妹,李夫人如何不清楚,她可没有林姻这般后辈。
不过作为当家主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便也没戳破,反亲和笑道:“既是侄儿表妹,也就是一家人。”
李夫人谎称自己是李梁成的姑妈。
姑妈,是父亲的姐妹。
李夫人给了丫鬟一个眼神,丫鬟立即道:“想必姑娘是大夫人娘家那边亲戚,所以也就不认识了。”
这年头,谁家没几门远亲,加之路途遥远,姑家的和娘家的互不认识,很正常。
但林姻依旧惶恐,眼前夫人怕是真姑妈,可她是假表妹,若是姑妈问起来,估计立马露馅。
不过幸运的是,姑妈并未多问,只道来这看望侄儿,既侄儿李梁成没回来,将近中午时辰,便带着丫鬟坐轿走了。
林姻方松口气。
姑妈走后没多久,王婆就来做饭了,林姻在旁打杂。
又过一会,李梁成和陆衡才回来。
李梁成甫一进门,林姻赶忙叫住他,两人一处说话。
林姻将情况尽数告知,李梁成听了,脸色当即大变,连饭都没吃,就朝家里跑。
林姻摸摸脑袋,看着他背影叹气。
陆衡剥个橘子走来,见着了,问林姻:“怎么了?”
金橘的芳香弥漫开来,林姻吸了吸鼻子,才道:“刚才他姑妈来了,我一说,他就回家了。”
“姑妈——”
陆衡看着林姻,脑海里突然想起李梁成说的亲戚来京一事,遂道:“他家里是来个亲戚,昨天还回去来着。”
因问:“不过他姑妈怎么来这了?”
作为李梁成好兄弟的陆衡不知道,林姻更不知道了,便摇摇头。
王婆喊道:“饭好了。”
陆衡遂将剥好的橘子分一半给林姻,两人落座吃饭。
*
李府。
李梁成慌慌忙忙回到家,饭也好了。
一满桌的美味佳肴,可李梁成半点胃口也无。
李夫人坐在餐桌旁。
下人将碗筷添上,她也没动。
李夫人对左右道:“都下去。”
屋内无人了,李夫人才看向李梁成,开口道:“那个女子,解释一下吧。”
说着,拿起筷子,夹块鱼肉放在碗内,慢悠悠地吃着,也不看他。
这个样子,李梁成背后冷汗直冒。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可怕。
李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李梁成只比旁人更清楚。
他慌得跪下来,磕个头,颤着声解释道:“她,她不是我表妹。”
李夫人听了,也没转头,淡淡问:“不是表妹,是养在外的女人,是吗?”
尾音咬字极重,吓得李梁成一抖。
李梁成极力否认,“不是,她不是我的人。”
李夫人这才转眸看向他。
李梁成吞了口口水,又朝地上磕了个头,抬眸时眉头拧紧,面色白道:“儿子不瞒娘,那个女子姓林,是——”
他闭上眼睛,一咬牙索性狠心说了出来,“……是陆衡的人。”
“什么?”
李夫人腾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梁成。
地上,李梁成攥紧了拳头,抬眸直视李夫人,继续道:“未婚前在外养女人,这事很不光彩。娘您也知道,陆兄他名声不好,万一传出去,又惹人非议。所以为了遮掩,我们才让林姑娘对外谎称是我表妹。”
龙生龙,凤生凤,妓子生的孩子天生贱,养女人这事一说是陆衡做的,李夫人当即就信了。
她对李梁成发火,啐骂道:“你干什么替他遮掩?儿啊,你书香门第出生,最重德行,而那陆衡,我都不想说他……骨子里流的血就是贱的。”
这样类似的话,李梁成从小听到大,人的偏见最难改变,他深吸一口气,劝道:“娘,您别这样说,我毕竟是他唯一的好兄弟,只要兄弟开心,我多个表妹没什么的。”
“真是傻子——”
李夫人怒视着他,冷道:“你重情义,可惜那陆衡不值得,你早晚被他拖累。”
“娘——”
李梁成说着匍匐上前,拉着李夫人遍地金裙摆,哀求道:“这件事还请娘保密,尤其是国公府姨妈,她若知道,必会捅得天下皆知,届时陆兄如何做人?”
李夫人和国公府二夫人是亲姐妹。
李夫人哼哼鼻子,拉李梁成起身,不屑道:“怎么?他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李梁成继续哀求,“娘,求您了,您别和姨妈说。”
李夫人没吭声,只让李梁成坐下吃饭。
李梁成继续恳求,絮絮叨叨直把李夫人缠得恼火,遂怒拍筷子,瞪着李梁成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不说就是,看你那样,真是……”
好说歹说,李夫人总算是答应了,李梁成才有胃口吃饭。
吃完饭,李梁成仍不放心,把守门小厮找来,给二两银子,嘱咐道:“若夫人去国公府,告诉一声。”
小厮接下银子,连声应“是”。
李梁成方回小院。
林姻正在院里晒太阳,一边陆衡躺在醉翁椅儿上看书。
两人虽在国子监读书,但只上午去听课,下午一般居家温习。
见李梁成归来,林姻忙上前迎接,问道:“家里可有事?”
李梁成道:“无事。”
他错开林姻目光,目光掠向陆衡。
彼时拿陆衡背黑锅的愧疚感涌来,他心头猛地一虚,像被针扎了一下,便下意识地避开好友的视线,低头轻掸几下衣袖。
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抬眸时,语气故显轻松地问陆衡,“《程墨》背几遍了?”
陆衡道:“第三遍。”又问他,“第几遍了?”
李梁成答道:“也是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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