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远的身子猛地一震。
云昭不疾不徐,继续道:“如果你不答应他今日的要求,死的就不仅仅是宋清臣,还有你宋家全族。我猜的可都对?”
宋志远仍然沉默,但眼眶却渐渐红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那是身为天子近臣、一朝宰辅,积攒了半生的、可怜的自尊。
“我还知道,你今天带我们来此,并不是出于他的授意。”
宋志远猛地抬起头,老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光芒,是被旁人说中心事的惊骇。
“那个人,如今正在关键时候。他在吸收养料,修补自身。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节外生枝,不会主动招惹是非,更不会把官府和我引到自己布下的阵法前。”
尤其,如果那人就是云昭猜测的府君,他已在云昭手上接连吃了两次亏,绝不能在这等生死关头如此托大!
云昭顿了顿,目光如刃:“所以,宋清臣的死,清槐庙的阵法,引我们来此破局——
不是他的命令,而是你自己的意思。”
赵悉在一旁听得心惊,下意识地看向宋志远。
宋志远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一戳就要破。
“你想借刀**。不论是我们赢了,还是他赢了,你都有利可图。
若是我们输了,死在这庙里,你不仅完成了他的交代,还能在他面前立上一功。反正儿子也**,不如凭此跟他索要更多好处。若是他输了——”
云昭的目光落在棺材里那具再也不会醒来的尸身上,
“你便借我们的手,彻底斩断了悬在宋家头顶的那把刀。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要挟你,再也没人能控制宋家。”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却比之前更加令人心寒:“宋相,您可真是好算计。连自己儿子的命,都能算进去。”
赵悉听到此,不由出言讽笑道:“宋相,您可真是好算计!连自己儿子的命,都能算进去。”
宋志远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整个人顺着柱子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他嘴唇翕动着,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哽咽的声音:“清臣……清臣他……不是我……”
他没有说完,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宋清臣的死,不是他安排的。
献祭是真,阵法也是真,他儿子被那些红绸缠绕着悬挂在庙里,活着被肢解、死后魂魄被吞噬——这一切都是真的,也绝非出自他的主意。
他只是在儿子死后,在悲痛欲绝之中,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一箭双雕、借云昭之手斩断枷锁的机会。
所以他来了。
带着赵悉和云昭,带上所有人,来到这座清槐庙。
为此,他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命,也赌上了自己的良心。
风从破开的庙门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气息。
雨声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线灰白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厚重的云层后面挣扎着想要出来。
云昭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宋志远:“宋相,走吧?”
宋志远一时回不过神,愣愣地看着她,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云昭朝他讥诮一笑:“你觉得,凭那位的性子,会任由你如此算计?
你拼了一条老命引我等入局,凭什么以为你的族人会安生生地等着你回去?”
宋志远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外面还在下着的雨,连滚带爬地着冲了出去。
雨水打在他身上,官袍湿透,发髻散落,他浑然不觉,只拼命地跑,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
雨还在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水雾里。
云昭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送到殷梦仙唇边,是此前孙婆子帮她炼制的“回灵露”,专供在耗尽灵力后调养神魂之用。
“喝了。”她轻声道。
殷梦仙就着她的手喝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云昭命人将她扶进马车里,叮嘱她好好休息,不要再动用灵力。
随后,云昭转身走回庙中央。
那两口棺材还敞着,上层的铜镜碎片散落一地,下层的尸身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那些红绸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软塌塌地垂在柱子上,像一堆废弃的破布。
云昭从袖中取出一把朱砂,撒在棺材四周,又取出一根红绳,绕着棺材围了一个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打了一个结。她咬破中指,将血涂在红绳的四个结上,双手结印,低念了几句咒诀。
“封——!”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圈红绳猛地收紧,将两口棺材牢牢锁在圈内。
棺材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残留在棺木上的黑气像是被火烧到一般,滋滋作响,迅速消散。
赵悉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问:“这是……”
“封阵。”云昭直起身,“这地方的阴气太重,若不封住,日后怕会生出别的祸端。”
赵悉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要再问什么,余光忽然扫到棺材里的尸身,整个人愣住了。
“变、变了!”一个衙役惊叫道
只见那具一直面色如生的尸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
皮肤从苍白变成灰黄,又从灰黄变成青黑,细密的褶皱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嘴唇干瘪收缩,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
那根玉簪还在,可束着的发髻已经开始脱落,一缕一缕地散开,失去光泽,变得枯黄脆弱。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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