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狱卒忽然惊醒,无来由地她后背发凉,回头一看却见自己肩上多了一只骨肉匀净的手,那嬉皮笑脸的少女几乎挂在她身上。
离得这么近,连她眼底的血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狱卒的表情忽然冷下来,伸手打开那只越界的手,似随意地问道,“辛苦你走一趟,只我家门口那桥被雨一冲,滑得很,来时可摔倒不曾?”
桥?
丁浒一时听得迷茫,疑心自己听错了,这博州城内哪里有什么桥呢?
她眼中含着疑惑,等着牛蜻的回答。
桌那边,三三两两闲谈的狱卒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望过来,放开水碗,她们的手慢慢放到桌下。
空气中的欢快气氛一窒,不过眨眼功夫荡然无存了。
牛蜻孤身一人,坦然地立在死囚房前,火光照得她影子在墙上跳跃。
……
角落里,曹茅的手掌里深印出一朵花的形状,那小钗的钗尖已被砸扁,恰恰好能深入到锁舌中转动。
马玄明一动不动,汗水都流进眼里了,可她浑然不觉。
……
“没见到什么桥啊,”牛蜻语气凝滞,一手放到头顶,边思索边踱步道,“莫非我走错路了?可开门的小仆确是青蓝色的腰带、梳个双丫髻,略有点口吃的……”
——那是她家前院的人,不会错了。
狱卒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开,余者见她表情,也都缓和了。
“不对!”牛蜻做恍然状,一拍手掌,“我得再回去看看,别送错门了,那可是好几百贯啊!”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待狱卒开口,她就猛地蹬地往外冲,光影为之一变,继而,一束火把好像无风自动般晃了一晃。
“咚——”
“啊!”
火把掉落的声音与尖叫声一同响起——
牛蜻好像被吓傻一样呆愣在原地,眼看着火把滚了两圈碰到干草边缘,硬是没有伸出脚尖挡一下,那狱卒怒目圆睁,忙叫道,“快捡起来!”
她的位置比在场所有人都近,只要她稍微挡一下,哪怕踢一脚也没关系。
可牛蜻不动,只眨巴着一双大眼,健壮的身体跟没上油的门轴一样,生涩而缓慢地弯曲,刚弯出个明显的弧度,那边的火已经蔓延开了。
呼啦啦地,半边牢房里的干草冒起火来,瞬间升腾起浓白色的呛人烟雾,里面的犯人也吓得挤成一团,直往距离最远的角落躲。
“你个蠢——”
“行了!”那狱卒尚未骂完,已被一个看着最年长的狱卒喝止住了,她立即安排三四个人去门外舀水。
顶着她威严的目光,一直表现得极其老练的少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满脸歉意、点头哈腰地朝怒目瞪她的狱卒示意,转身跟上了几人的脚步,“不是有意的,我来帮忙,帮忙……”
水缸就在门外不远,靠近院墙的地方蹲着三大口粗陶缸,各个有人胸口高。
长脸狱卒抱着最轻的空盆,可跑得最慢,其他提桶的人都往回走了,她还慢吞吞地倒步子。
牛蜻最是讲义气,忙不迭地凑上来帮忙——
很快,她就能好好休息了。
牛蜻拖着尸体到缸后,在脖子上又补一刀,顺手蹭掉血迹,端起盆又返回去。
起初,几人泼水的速度与火焰蔓延的速度差不多,可随着牛蜻热心帮忙了两次,牢房里的火势越来越大,有从一间烧到两间的趋势,烟也越来越浓。见上司眉头皱得更紧,阔面狱卒终于没了骂牛蜻的气势,灰溜溜地绕过两条桌子,在后面一个靠墙根的隐蔽柜子前蹲下。
牛蜻两眼发直,其余声响皆不挂心,唯有那金属相撞的声音,那声音——
她如同一头猎豹,猛地撞开左右两人,跳上桌。
一串串钥匙,用牛皮绳子栓着,只要一只是单独的。她直觉那一只是死囚房的钥匙。
阔面狱卒只听耳后风声,便下意识合柜门,可牛蜻已从后腰拔出刀,飞掷过去,将她手掌牢牢钉在柜门上。
她瞬间惨叫出声,余者也发觉不对,纷纷拔刀上前,“有人劫狱了!”
大门洞开,声音能传出很远。
牛蜻手腕转了个方向,将钥匙死死捏在手心里,同时一个一个顺走了所有钥匙,另一只手拔刀架在那阔面狱卒脖子上,提着她便往那着火的牢房走。
火焰滚烫,烫得她后颈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阵灼热感,更别提里面的人,她们拼了命地手脚并用试图挤出栏杆,牛蜻还不到近前已经有人大喊钥匙钥匙,牛蜻晃了晃手里那一大串叮呤咣啷的钥匙,“哪串是啊?”
牢里众人自然是面面相觑,因火焰炙烤疼痛,一时都表情扭曲了,映着冲天的火光,简直如第十六层火山地狱里的恶鬼一样。
“放开她,放开她!”那些围上来的狱卒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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