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让人神经紧绷的声音富有节奏地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干草被摩擦地悉悉索索,伴随着黑暗里渐渐凝实的高大人影。
丁浒不觉头皮发紧,右脚往后撤退了半步。
人影停住了,站在黑暗与交界之间,朦胧地透出草编的鞋子、靛青色的破布袍,丁浒看不清她的脸,只觉那人影能罩住自己和胖子,不知过了多久,牢里的月光慢慢移动,爬上了她消瘦的侧脸,丁浒终于能再次呼吸了。
丁枝枝盯着姐姐单薄的后背,脑海中却浮现了另一个人的背影——肩背宽阔平直,腰腹结实,双腿修长,紧实饱满的手臂随意交叠搭在胸前,只是懒散地倚靠在栏杆上,给人的感觉却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只用暗红的发带草草束起满头浓密的头发,留下几缕挣脱束缚落到她蜜色的后颈上,在跳跃的焰光中反射出淡淡的微光,野性原始的生命力蓬勃而出,让人完全挪不开眼睛。
即使面对着那么高大的对手,她也有种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从容,略微低哑的声线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再怎么痞气无赖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咣当,”链节嗑在栏杆上发出闷响,一下唤醒了三个人。
马玄明站在离丁浒两步远的位置,清楚地看到丁家姐弟警惕的表情中带着一些疑惑,他们也许在想她为何忽然出现。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只是一听到那个卑劣的女人的名字就控制不住地走近。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后悔,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也好。
“行了,闭嘴吧。”
三人都没想到,最先打破沉闷的竟是墙角的白胖少年。曹茅朝狱卒方向仰仰头,带着告诫意味地看了看二人,又说了一遍,“别说了。”
可惜的是,她那一眼实在是外厉内荏,其他两人都不把她放在心上。
丁浒绷着一张脸,压下怯意直视马玄明,“我没被人坑。”
她不是在回答曹茅,更不是在回答马玄明,而只是咬着牙尽量沉着地说给身后的小弟听。
“不是她的错,是我自愿进来的。”
她顿了顿,偏头向曹茅方向,轻得不能再轻得说,“她帮我见到弟弟,作为交换,我来这儿了。”
丁浒在曹茅面前更冷静了,苍白的脸几乎与月光融为一色,仿佛将这一半牢房的声音与温度全数赶走,赶到了对面的另半边。
一张圆脸一张瘦脸不约而同地表现出隐忍的怒容!
丁枝枝不像姐姐,他全程看到了死囚房里的那场打斗,即使那个人不在场,可是只要涉及到她,坐着的那个随时会翻脸,站着的那个更可能怒气心头,直接动手!
三个人的纷争,明明与她们无关,若姐姐挨打了只怕也是白挨的。
丁枝枝的心又揪起来,隔着一条过道,便是真打起来了他也只能看着,再说她们一个赛一个高大健壮,他一个不及她们肩膀高的小男儿还敢去劝架吗?
想着仅剩的这么一个亲人还可能遭遇不测,他悲从中来,又抑制不住地落泪,还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方术娘,你们不是会画符吗?那种保平安的……辟兵符。”
他的身体也在颤抖,整个人如同秋日凋零的一片树叶,被大风刮得摇摇欲坠。
“肯定有用的吧?能不能……求你画一个给我姐姐?”
他话音落时,对面的三个女人皆一怔忪,针锋相对的氛围被打破,月光也终于又试探地爬动起来,越过一动不动的马玄明,温柔地将她环抱怀中。
良久,马玄明喉头生涩地开口,“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学艺不精,画不出师傅师姐们的半点神韵。”
她的右侧衣摆缺了一大块,右手食指也沾着干涸的草褐色,自下山来,这保平安的辟兵符她走到哪画到哪,不知画了多少,可不是仍然被困在大牢里?外面的乱战又何曾停过一日?
是灵符无用,术法无用吗?
不,只是她用得不好,用得不对……
丁枝枝看见她不知为何转身回去,似乎眼角闪过一丝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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