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聆说完便带着兰芝离开了,没有回头去看他们三人的神色,柳央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她只当没有听见,裴安一行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顾清聆靠在马车的软垫上闭着眼,被这家人吵的当真是心烦,若不答应,不知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兰芝看着这样,不由得开口道:“小姐,你怎么就答应他们了?”
“我从前他们可有短缺过我什么?”
兰芝努力回想,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
“那便是了,我只此帮这一回,不过是和裴砚舟提一嘴罢了,能不能成还得另说。”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她只需提一嘴,其余的便不用管了。
更何况裴砚舟哪能这么轻易的就答应?朝廷上的事,总归还是自有一套。
回到裴府,踏入自己熟悉的院落,顾清聆才真正觉得放松下来。
她刚至未多久,外头便传来春水的声音,说大人回来了。
裴砚舟踏入房门时,便见顾清聆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话本。
“回来了?”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榻边坐下:“怎回来的这般早,可还习惯?”
“不习惯,那里的床榻很不舒服。”顾清聆倒是直接。
“昨日怎想着在顾府过夜?”
顾清聆放下话本,抬眼看他。眼前之人身姿挺拔,宋才潘面,是当朝最年轻的首辅,也是她的夫君。
关于他的记忆虽也未尽数恢复,但他们从前定然是极好的,这样一位夫君,又有谁会不满意。
顾清聆心底暗自想着,她很满意这桩婚事。
“母亲挽留,便多留了一日。”她简单应道,并未展开说,只是问道:“今日朝中事忙么?”
“不忙,今日可以待在府上处理。”裴砚舟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再闲谈了几句。
晚间,在裴砚舟的邀请下,顾清聆拿着话本来到了书房。
顾清聆看着书,心思有些越飘越远了,方才用完膳她准备回房时,裴砚舟却先一步开口:“若不觉疲累,陪我去书房片刻可好?”
顾清聆一怔,抬起眼看他。他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却有着一丝请求的意味,他为何突然要她去书房?莫不是有事要谈?
她半晌没有回应,裴砚舟也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他神色专注,烛火在他眸中微微晃动。
所以她答应了。
裴砚舟已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开始处理起了公文,似乎真的只是让她过来陪伴的。
顾清聆手里拿着话本,眼神却止不住的看向裴砚舟。
他看得很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蹙着,执笔的右手悬腕于纸上,或停顿思索,或落下批示。
烛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顾清聆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似是感觉到目光,裴砚舟抬头看向她:“对我这脸,夫人还看的满意吗?”
回过神来,顾清聆有些羞怯,脸上一热,将手里拿着的话本抬起来挡住自己。
从话本后弱弱的传来一声:“满意。”
“挡着作甚?”裴砚舟声音里满是笑意。
顾清聆有些懊恼,不知怎就看入了迷,定是被这幅皮囊蛊惑了,她仍挡着脸,不愿放下。
正准备等这事过去,却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烛火,阴影笼罩下来,顾清聆捏着话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挡着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近在咫尺,依旧含着未散的笑意。
顾清聆耳根发烫,不愿放下,闷声道:“夫君处理公务要紧,莫要分心。”手里的话本几乎要贴在脸上了。
他并未强行拿走她的话本,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话本的上边,“再挡着,可要闷坏了。”
顾清聆顺着力道,下意识将话本往下挪了挪。
他微微弯着腰,就站在榻边,她的视线径直落入他满是笑意的眼睛里,让她有些心慌意乱,眼神胡乱的瞟,不知该看向何处。
她觉着自己当真是鬼迷心窍了,完全落入下风之中,于是干脆将话本放下,对上裴砚舟的视线,理直气壮说:“谁...谁让你走过来的。”
裴砚舟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继续逗她。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她手中那本被捏得有些皱的话本,又看了看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纵容:“是我的不是。”
“知道还不快坐回去。”听着他这番话,顾清聆蹬鼻子上脸,底气更足。
裴砚舟应着她的话顺从的退回书案处,继续处理公文,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顾清聆倒是再也看不下去话本了,思绪不知飘向何处了。
她想起顾清泽的事,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虽只是提一嘴,但直接朝裴砚舟为兄长讨要官职,她不免觉得有些难为情。
“夫君,”她斟酌着开口:“今日早膳时,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与我提了一事。”
裴砚舟抬头看向她:“何事?”
“他们希望,我能请你为兄长在朝中谋个官职,不拘大小,有个起点便好。”顾清聆将顾正弘和柳央的话大致转述,略去了那些争执。
她估摸着裴砚舟或许会委婉些拒绝,毕竟传闻里他是公私分明,德才兼备的,她那兄长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这请求可谓是相当的不合理。
裴砚舟只略加思索,放下笔:“你希望我如何做?”他有些拿不准顾清聆的想法。
裴砚舟问得直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只是平静地询问她的意见。
顾清聆被他这样一问,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没料到他会把问题抛回给她,仿佛这件事是她能决定的。
“我...”她张了张嘴,那些本想好被他拒绝后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倒是没法说出口了。
她垂下眼帘,手指揉捏着话本的一角:“我知道此事有些为难,若不行,便罢了。”顾清聆面上看不出情绪。
“不为难。”裴砚舟揣测着顾清聆的想法,开始回想起朝廷之中有何空缺的职位。
顾清聆的兄长,若他没记错,才学平庸,心性浮躁,考了几次科举都未曾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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