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花姐你可笑死我了，哈哈哈......”
天仙楼后门距后街上那一座神神秘秘的大宅，中间隔了一段人工修葺出来的山水庭院，这里位置特殊，平时鲜少有人员走动。
她们三人此刻正穿行在其间的小树林中，全程哪里隐蔽往哪里走。
叶四娘当时一开始是躲在人群里乐得看热闹的，眼看着花姐被另一个美女姐姐调戏，那场面简直不要太好笑。
后面，看出花姐实在是应付不来，她这才赶忙上前解围。
至于醉酒，会喝水就会喝酒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醉。
“那是天仙楼的花魁，妙伶。花姐，你今晚能得她青睐有加，可是好一段难得的意外情缘啊......”
花棘脸上烧出的红晕还未退去，听见这样的话从一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反叫她更尴尬了。
如此还没完，接着她又听身边的小丫头继续道：“可怜，本姑娘天衣无缝的计划，谁能想到，竟会因为花姐的男装扮相太过惊艳，而险些失败了，唉......”
叶四娘假意叹了一口气后，转而变脸很快又笑了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完还是忍不住，再次调侃道：“花姐，要不咱也学那些臭男人们一掷千金，叫那花魁正经好好陪你一晚？放心，这点小钱，本姑娘我请了。”
“四娘。”花棘终于忍不住出口制止住了小丫头，催促着转移话题，“还不快些专心换装。”
三个人已经选定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华丽的外袍脱下，露出了里面粗糙破烂的里衣。
而另一边，身型“肥硕”的老太，在将外围一圈的衣物尽数脱下，并肚子上填充的布料全部拿出来后，身型明显瘦了一大圈。
那些多余出来的布料，一来可以用假的大肚子，掩盖老太丰满的胸部，二来，也正是三人要过下一段路时，需要用到的衣装。
花棘眼角余光在瞧见旁边老太在胸脯处仔细垫好的硬物后，脑海中莫名又浮现出了，刚才那两人被一群美女环绕时的享受模样，当下忍不住好奇地小心问。
“就在那么多人面前，和陌生的女子们一起嬉闹，真的......有那么好玩？”
主意最开始是叶四娘出的，小丫头说是没事总喜欢自己一个人跑来城里玩，扮个男装处处行事方便，因而经验老成。
此法原本的用意是可以悄无声息地混入进天仙楼，再趁楼内人多眼杂，轻易来至后宅门前的这一处院落。
现在看来......好歹，大差不差吧。
身侧老太听过，转头向她看来，一时却并没急着回答。
倒是旁边的小丫头，一边手脚麻利地穿着衣服，一边回她道：“当然好玩啊！”
叶四娘说着，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愉悦，“姐姐们性情好，身上香，怀里软，能唱曲，会讲故事，还能陪本姑娘划拳、喝酒，给本姑娘跳舞看，谁会不喜欢和她们一起玩呢，世间有了这样的姐姐们，谁眼睛里还能看得进去那些个臭男人啊。”
花棘听着，小丫头虽然还是小孩子心性，但这样解释下来，似乎也确实再合理不过了。
她于是认同地附和了一句：“这倒也是。”
“哎呦～”
两个人都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一旁的老太才突然开口说话。
话音一起，两人还以为是老人家身上哪里不舒服，谁知接着便又听到一句。
“那小姑娘们身上香得勒，软的哟～”
老太在说这话时，苍老的眼睛盯着虚空中一点，双眸中迸发出的光亮，仿佛里面坠了星子，有那么几个瞬间，就连脸上松软的皮肉，与纵横遍布的皱纹都有了光彩。
空气短暂地静止过后，花棘和叶四娘两人面面相觑，俱是被老太的一句话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尴尬了有小半盏茶的功夫，又是老太兀自感慨道：“叶丫头说的对，谁不喜欢漂亮姑娘啊，怎么，光是他们男人能享受，咱老婆子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老太语气沉下来，有些凹陷的眉眼间，凶相立马显露了出来，最后略带反问的语调，更是让身边的两个小辈全都自觉将视线移远了出去。
被点到名的叶四娘赶紧跟着应和：“是是是，鸾姨。”
随后，老太那边又没了声音。
花棘与叶四娘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各自穿衣，安静等了一会儿之后，果然，再次听见老太慢半拍地自言自语道：“年轻的时候没机会，年纪大了又没钱，现在又有钱，又有机会，这么好的地方，你们着什么急走啊。”
......花棘满目疑惑地看向小丫头，后者在她的注视中，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太，大家平时都叫她鸾姨，至于名讳是什么，听闻，是老太太自己给忘了，身边人自小也鲜少会唤她全名，久而久之，竟真就也没人记得鸾姨的全名叫什么了。
自然，这还不算是怪的。
常年住在渔船上，家里连门都几乎没有的老太，最擅长的手艺居然是开锁。
漕运一行的船匠们常年和木质建造打交道，各自有看家本事傍身也实属应该，她自己对民间的一些能人异士们了解不多，据小丫头说，鸾姨开锁的本事是顶尖尖上的，原话是——
属于是没有什么技术，纯靠天赋就能吃一辈子的那种。
只是，花棘视线再度落回到老太身上。
她和小丫头两个人的衣服早穿完了，只剩一个人的老太，依旧慢条斯理，一边仔仔细细地穿，一边还要及时整理褶皱......
可问题是。
她们新换上的这几身粗布衣衫，布料早洗得褪色拧巴，满身补丁，前襟与腰侧的扣子都不知少了多少个，仅有一块长布条往腰上一系，不过是勉强能够维持长衫轮廓的破布罢了。
依旧在男装扮相时，为了遮掩住性征明显的胸部，鸾姨再次将三人换下来的衣物，重新堆叠好，伪装成了自己“富态”的肚子。
中间，对每一个位置细小的纠正和较真，却有匠人的执拗和严谨在。
但，花棘又真的不擅长欺骗自己。
算了。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鸾姨宝刀别老了。
老太性子慢得惊人，脾气更是古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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