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过去，天已经微亮，一丝微弱的光照进洞里，打在顾鸿飞的眼睛上，他睁开眼，周婉清还没回来，一丝怒意很快便浮现在他眼底。
他撑着墙壁，刚想起身，杂乱的马蹄声骤然响起，由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里也有，还是新鲜的，定在附近。”略微粗狂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找！”
血迹一路往洞里延伸，顾鸿飞起身靠在墙壁上，他笑了，是他从未有过的笑，这笑里有空洞，有无奈，“这死法，真难看。”
他撑着墙，尽量稳住脚步，一步步往外走，脸上的笑意也随着脚步淡去，在洞口立定，众人也不再向前，皆驻足盯着他，尚不知他实力还有多少，不敢轻举妄动。
顾鸿飞声音透着慵懒，“这么大阵仗，还真是看得起我顾某人。”他扫了一眼众人，“只是，似乎不太团结啊。”慵懒里又透着杀气，“若今日，我活下来了，你们可就都得死了。”
“狂妄！”这人从外形来看，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语气也相对沉稳，“顾堂主，事已至此，你再无翻身可能，何必做困兽之斗呢，束手就擒也可以体面些。”
他身旁之人旋即附和道：“若死得体面些，至少恶名犹在。”
抬眸间，顾鸿飞眼底被浓浓的杀意覆盖，“若我偏要呢？”勾起的唇角带着戏谑，却格外瘆人，他慢条斯理地用目光数着人头，“至少，一个，三个，五个，十个，还是能留下来给我陪葬的吧。”
站在正中间，一约莫五十多岁的人，唇周挂着一指长黑白相间的胡子，他眸色深沉伸出手，后面的人将一把长枪递到他手上，“老夫乃冀州城欧阳家家主，有幸被誉为百枪之首。”
“欧阳先生......”
他抬手打断的同伴的阻拦，一步一响地朝顾鸿飞走来，“过去碍于立场，无缘得见，今日凭着这悬赏令的由头，便由老夫首当其冲，领教领教顾堂主的破墟剑。”
顾鸿飞撇了一眼破墟剑，调侃道：“喝了我那么多血，陪我埋葬于此，也不算吃亏。”话虽如此，他摩挲剑身的手指却开始加重。
顾鸿飞靠在墙上，作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冷笑一声，“这江湖，果然虚伪至极，百枪之首，竟只敢在此时来逞威风吗？”
欧阳被他噎得脚步猛地一顿，似是有些恼羞成怒，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后之人立刻站出来，远远的用剑指着顾鸿飞，“狂妄小儿，竟敢如此羞辱欧阳先生。”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欧阳低吼一声，“不必多说。”说罢，他单手持枪，俯身朝顾鸿飞急速靠近，枪尖呈破风之势向顾鸿飞袭来。
顾鸿飞抬起未出鞘的剑将枪打偏半寸，他侧身躲过，剑鞘在枪身擦过，发出持续的嗡鸣声。
当破墟剑出鞘时，众人屏息凝神，为欧阳捏了一把汗，又来看到顾鸿飞脚步略显虚浮，剑气没有预期那样凌厉时，觉得他也许只是虚张声势，便又松了口气。
自古以来都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些围观中武功不够高的，有些已经被二人的内力波及。
惨叫声一片，如过江之鲫，场面混乱不堪。
刺，挑，劈，划，欧阳的动作极其熟练，没有一枪是多余的，力道之大，枪枪带风，顾鸿飞也越来越吃力，破墟剑架在肩膀上，被枪不断下压，血顺着手臂，将衣袍染成了墨色。
欧阳凝聚内力，猛地发力，“给老夫跪下！”
剑刃又深入肩膀半寸，骨头的剧痛远不及欧阳力道大，顾鸿飞双腿剧烈颤动，脸色惨白，膝盖却依旧坚如磐石，不动分毫，“要我下跪，你，还不配！。”
他紧咬着牙关，全身紧绷，使劲浑身力气将剑一点点抽出，每抽一分，都是锯骨般钻心的疼，豆大的汗珠如暴雨般混着血从下巴滴落。
“不愧是你呀！”欧阳紧了紧掌心，又将枪往下一压。
顾鸿飞发出一声闷哼，嘴角却扯出一抹笑意，“想在我身上讨名，你算盘，打错了！”他猛地抽出剑，肩膀的伤口露出森森白骨，剑柄重重击在欧阳胸膛，将他砸出数丈远，欧阳被同伴接住，鲜血喷涌而出。
顾鸿飞将剑杵在地上，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身子，随手抹了把血，“下一个，谁？”
虽说他已经这样了，可气势仍旧没输半点，连百枪之首都败在他手下，其他人心里也都有些发怵。
欧阳抬起双手，拒绝旁人搀扶，正了正身子，“别急，还没结束呢。”
顾鸿飞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叹了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浊气，“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知深浅。”
“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今日，此处便是你的埋骨之地。”欧阳持枪疾行。
顾鸿飞只懒懒的喊了一句，“老头儿，你这戏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我小命就交代了。”
他一开口，欧阳疾行的脚步猛地顿住，不动声色的朝四周扫视。
一年轻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戏谑的语气也掩盖不住其中的柔和，“你若再敢这么叫，这些蝼蚁没本事取你狗命，我便助他们一臂之力。”
果然，痛感一向是静下来更强的，他看向自己的肩膀，“嘶~~”嘴角扬起笑意，“唉，知道你靠不住，没想到这么靠不住，得了，自己来吧。”他刚撑着地想起身应战。
“别急，再等等，还有戏可看。”
那人的功夫明显超出众人想象，也无法判断他话的真假，不敢贸然出手，欧阳对半空拱手，“不知前辈是哪位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你？不配！”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可欧阳却被骤然压的膝盖一软，双膝跪地，无论他如何使劲，身子如何颤动，依旧起不来，他龇牙咧嘴，“前......辈，晚辈......何处得罪......于您，还请，明示。”
顾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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