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刚亮,林顺便按时赶来复命。
“小姐,鱼符的样子我已经大致问清了。”
他从袖里摸出一张粗纸,“是种青石头雕刻而成一只鲤鱼,巴掌大小,最重要的是这里——”
他指了指鱼身中间的一条线:“从中间劈成两半,切口一边鼓一边凹,合起来要严丝合缝。胡掌柜每次验的时候都要举起来对着光看,差一点都不行。”
沈元曦接过草图看了一下:“就只问出样式?放在哪儿,钥匙又在哪?”
林顺道:“地方和钥匙还没有查清,那小厮嘴紧,只说了这些。既然是一分为二的信物,右半肯定在贾世仁手里,也必定锁在要紧的地方。再给我半日,一定能摸清。”
沈元曦抬眼:“半日太久,你现在就去办两件事。”
“小姐吩咐。”
她把草图递还给林顺:“这图你立刻送去给巧手张。跟他说不计成本,寻块成色好的青璞照着这个连夜赶做,先仿出右半枚鱼符。接口不必太规整,只要外形瞧着真切便好。明日晌午前我要见到雏形。”
她顿了顿,“还有,多派人盯紧胡掌柜与贾世仁。尤其探探贾世仁是否随身带着钥匙,有没有取下贴身物件的时候,我要知道那钥匙有没有片刻能离身。”
林顺应声:“是,我亲自去盯贾世仁。”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贾世仁如今本就是惊弓之鸟。”
次日林顺再来回禀。
他压低声,“小姐,钥匙有着落了。两把都是黄铜钥匙,贾世仁跟胡掌柜各一把。两日前贾世仁回京,找借口把胡掌柜那把也收了,现在两把都揣在他贴身荷包里,片刻不离身。”
沈元曦眼神一沉:“一点机会都没有?”
“有。”
林顺上前一步继续道,“贾世仁今晚要去飘香阁见贵客,他习惯进室内的时候就沐浴更衣,贴身的荷包衣物都会挂在屏风外,前后有半个时辰的空子。”
“飘香阁?咱们的人进得去?”
“都打点好了,里面有个丫鬟,弟弟欠了赌债,我们帮她还了,她肯冒险用软泥拓下钥匙的样子。”
沈元曦想了想:“胡掌柜呢?”
“被贾世仁支去城西收账,戌时前就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一切都太巧了,贾世仁把胡掌柜支开,自己守着货栈;偏又这会儿出去赴约,白白留下空子。
想起柳凝霜那系统分明提过三日后动手,却没说准时辰,再看眼前这局面便能推断几分出来。
沈元曦对林顺说道:“他们恐怕今晚就要动手。”
林顺一怔:“小姐是说……”
“你马上去货栈。”沈元曦当机立断,“林叔,你让林岳拿到钥匙拓样就立刻赶做临时钥匙,赶在贾世仁回货栈前潜进去把东西换了。咱们就趁他从飘香阁回来、杀手还没到的这阵子动手。”
“可这假符还对不上口……”
“顾不得了。”沈元曦从暗格取出刚送来的玉符,“先拿这个换出真符。”
她将玉符递与林顺,又取过一个备好的小包裹道:“这是林岳要用的,你交给他。让他只管把鱼符换出来,人平安回来就成。对方多少人、什么来路咱们都不清楚,包裹里有几样工具,用法我都写好了。真出了事先顾性命,痕迹能掩便掩。”
“小姐放心。”林顺接过,匆匆离去。
沈元曦独自站在窗前,望向城西。
天刚擦黑,城里便藏了几分紧绷。一场见不得光的周旋,就在这夜色里悄悄动了起来。
戌时刚过,飘香阁。
贾世仁依约而来,步子很沉,整个人看着都没精神,走两步就微微喘着。丫鬟上前要替他更衣,他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手一直按在腰间荷包上,直到进了浴房才把荷包挂在屏风外的架子上。
那丫鬟轻手轻脚取过荷包,用早备好的软泥在两把钥匙上一按,拓下痕迹,再原样放回。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同一时间,屏风暗处。
跛脚黑衣人压着嗓子:“贾老板,东西都备好了。你夫人与公子,已在南下的船上。”
贾世仁伸手接过那只小瓷瓶,站都站得有些不稳,目光死死钉在瓶身上。
“……当真到此为止?”他嗓着问道。
黑衣人语气平淡:“主人一言九鼎,你走之后,隆昌号放火结案,岭南的线再没人追查。”
贾世仁闭上眼,呼吸急促而紊乱,好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过了很久才从勉强憋出一句话:“……我回去等。”
亥时初,城西货栈外三里的地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
林岳拿到钥匙印子,借着车上挂着的风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铜丝和小锉刀,低着头飞快忙活。他动作利索,几下就给铜丝修整好了。
不一会儿,两把可以使用的铜钥匙就在他手里捏着了。
他换上夜行衣后,将钥匙和那枚未完工的玉符贴身藏好,然后对着车夫低声说:“走。”
马车停在货栈后巷,林岳翻墙进去。后院小楼门口只有两个守卫,正抱着酒坛子打瞌睡,他绕到楼后从半开的窗户钻了进去。
屋里东西不多,都堆在墙角上,看着杂乱无章。靠里面的旧矮柜上放着一个看不出名堂的木盒,上了一把双孔铜锁。
林岳拿出刚做好的钥匙,插进锁孔里,屏住气轻轻一转,锁芯动了两下就松开了。
他把盒子打开,上面铺着软布,正中央躺着一块鱼符。
林岳把真符拿了出来,把怀里那个半成品放进去,盖上盒子又重新锁好。
刚要翻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步子听着慌乱,正向着小楼这边走来。
贾世仁回来了。
林岳屏住呼吸,身形一缩,躲到了房梁上方的阴影里。
贾世仁推门进来,走得踉踉跄跄,手里拿着个酒壶。他晃到矮柜跟前,盯着那只木盒看了半天,忽然低笑出声来。
“到头来……都是任人摆布的命……”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口喝完。
不过片刻他就软倒在地上了,嘴角渗出血来。
林岳在梁上看得清清楚楚,贾世仁自己先服毒了,根本没有等那些人来灭口。
没过一会儿,院外就传来了轻盈的落地声。
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领头的左脚有些跛,正是之前在飘香阁与贾世仁交谈的那个。他们看到贾世仁已经死了并不意外,一人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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