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地收到他用Q.Q给她发消息,让章矜之都不由又感到一阵恍惚。
这些消息里有她在上游轮旅行之前就他发给她的,也有最近几天发来的,但她一条都没有回复过,她也不准备回。
不会回复,但她也不会拉黑他。
因为她不想再施舍半点眼神给这种人,主动拉黑他都算是她给他什么回应了,而她要做的就是一点反应都不给,就像他从来都不存在那样。
本来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抵都是些青春暧昧期的少男少女互相问候闲聊的信息,她回不回也没什么所谓。
程愈川的Q.Q头像很简单,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夜空里有一弯明月,是弯弯的蛾眉月。
这张照片他用了很多年都没有换过,是他一直以来的Q.Q头像,也是他后来在其他所有社媒上的头像。
章矜之从前从未好奇过他为何对这弯蛾眉月的月相照片情有独钟。
还是后来很久之后,她有次无意间刷到一个推广营销的链接,说在这个APP里面可以输入你的出生年月日和地区,甚至可以精确到你出生的那一分钟,然后就能在这个APP里看到你出生那一刻的月亮照片。
那个APP的广告里还说,这些月相照片都来自权威机构提供的数十年如一日的观察数据,绝对准确可靠,绝对是专属于你的独一份的浪漫。
章矜之也是一时好奇,便输入了自己的出生年月和时刻,结果APP在短暂的加载过后,跳出来的便是程愈川头像的那张月相图。
弯弯的,细细的,一钩残月如蛾眉。
是独属于她出生那一刻的月亮,皎皎白月光。
后来程愈川大学选的也是天文学专业。他大约的确对天文有过兴趣,大学选这个专业则纯粹为了爱好,毕业后他从事的工作便和专业毫无关系了。
·
深夜11点,远在罗布泊的程愈川又刚刚结束了一趟深入无人区上百公里的长途补给工作。
他已经一天多没有闭过眼了,连轴转的繁重工作和穿梭于盛夏无人区之间遭受的酷暑折磨,令他此刻身心俱疲。
他身上是浓重的油灰汗渍,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各种难闻发酸的味道交杂在一起让他的大脑阵阵抽痛。
老师傅开着车疾驶在荒漠间,惨淡的月亮在天地间洒下一层寂寥的冷光。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他想到了章矜之。
章矜之是6月28日的生日,然而他今年还没能为她送上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
他想送她一条Tiffany的项链,心形镶钻的款式。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价位的奢侈品对他来说有多自不量力,但只要想到章矜之,对她那如同身体本能的喜欢与爱意,让他就是忍不住想不惜一切代价地给她最好的。
他一定要给她最好的、最贵的。
程愈川摸了摸自己内衬口袋里的那一沓钱,心中默算了一遍,加上从上次那个对着他乱开枪的土老板那里勒索来的钱,他终于确信他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去给她买礼物了。
高二一整年的学费杂费生活费,还有给干爷爷的钱、干爷爷的买药钱,还有支撑他体面地谈一场青春懵懂恋爱的钱。
他要在一个暑假里全都赚来。
在这一刻,他很想念她。他很想见她。
章矜之从未主动向他索取过什么,以她的家世,她也不缺他给的这三瓜两枣的。
这都是他自愿为她做的,他无意将自己的困顿和劳累归咎于“谈了恋爱”,这仿佛是一个无能的男人把自己与生俱来的贫穷怪罪到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
可事实上,的确是因为这段朦胧青涩的暧昧情意,让他心甘情愿为了她做一切事情。
这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一想到还有两三个星期,只要开学后他便能再见到她,他也忍不住慢慢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可是忽然,又想到他大半个月来接连发出去的没有得到她回复的那些消息,他的心又惶恐起来。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她父母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不允许她和他联系,还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话惹了她生气,让她这样冷落他?
思来想去后,前者的可能又被他排除了,他想,假使真的是她的父母发现了,那她父母一定会勒令她删除拉黑他的联系方式,他应该不能再给她发消息的。
可他的消息分明一条条成功发了过去,是她没有回。
是她选择了不回他。
那么,真的是他哪里惹她生气了吗?
这些天来,这个念头折磨得他日夜难安,但凡他有片刻的空闲,他的头脑里就在不停地继续盘算这件事,想得他诚恐诚惶,忐忑不安。
回到他们在无人区边缘的住处时已是凌晨时分,天际都将要泛起白来。
程愈川随意冲了冲冷水,洗去一身油污,而后便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里倒下补眠。
他们今天短暂休整后,下午还要再去给另外一只私人穿越小队补给燃油,又是一百多公里的路程。
他只有不到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恰也正是在将要入睡前,在这勉强有信号但信号并不好的地方,他又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点进Q.Q页面,查看了一下和章矜之的聊天框。
程愈川发现章矜之换了头像,状态显示在线,但他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是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复,像是他一个人在唱的尴尬独角戏。
他的心再度往下沉了沉,仿佛一下沉到了底,还隐隐砸出了痛的滋味。
之前他还曾努力说服自己,说或许是她假期太忙,没有看手机,没有登陆Q.Q,所以才没有看到他的消息的。
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Q.Q页面刷新了一下,忽然弹出来一条新的提示,是章矜之昨天晚上发了条空间动态。
他手指颤抖地立马点了进去,看到那条动态是九宫格的图片,配上的文案是一句音乐剧的台词:
“重寻自我,再度相逢。”
图片都是她在一艘游轮上度假时拍摄的照片,有海上的日落月升,有美食甜点,还有她偶遇的一只别的游客的可爱萨摩耶。
当中那张是她自己的照片,她姿态随意而青春,修身白色T恤,牛仔短裙,扎着马尾辫。
她露着一寸雪白纤细的腰肢,及膝短裙下一双修长漂亮的白皙双腿随意交叠着,她散漫地靠在游轮的玻璃窗上,狮子猫一般灵俏而慵懒的眼睛,含着一点笑意望向那个举起相机为她拍照的人。
在她身后的背景是万丈碧海晴天,无边明媚夏日。
程愈川愣愣地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但他确信他的确感到有些心酸和忌恨,因为他恨那个陪在她身边见证了她美丽的人不是他。
他也想能这样陪在她身边,拥有她目光的注视,亲手拍下她最美丽的照片。
其实原本到这里时,程愈川的情绪还没有那么糟糕,他大概已经确定了章矜之是在和他闹情绪才不肯回他的消息,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他退出那张放大的照片,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这条动态的点赞和评论页面时,他浑身都僵硬了片刻,一股名为忌恨和愤怒的火气瞬间蔓延他全身。
一个昵称为“Nick”的男生评论了她:
“Nina说哈苏相机下的葡萄仙子姐姐更漂亮,下次她还要帮你拍照。”
附带了一张章矜之的照片,她置身于一间奢华的私密包厢里,披着柔顺如丝缎般的长发,葡萄紫的连衣裙,笑意温婉。
她头上顶着一只葡萄形状的毛绒玩偶,手里捏着一颗圆润润的紫色葡萄,娇俏地挡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章矜之回复:“帮我谢谢妮娜。”
Nick又说:“妮娜说下次还想给你拍照。”
章矜之回:“好呀,我也期待下次再见到最可爱的妮娜宝贝。”
程愈川看着他们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一口气险些没有喘的上来,手指颤抖得也更加厉害了。
他有种无法言说的敏锐直觉,直觉令他对那个他见都没有见过一面的“Nick”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和痛恨。
他才是章矜之的男朋友,都是这个年纪的男生,他怎么可能看不出Nick的小心思?
但更令他喘不过气的还在下面。
李昊睿也点赞了她的动态,并且还评论了一句:“那鸡尾酒好喝吗?”
章矜之在三分钟后回复:“有个叫伊万诺维奇的告诉我说,其实这是果汁汽水兑的那个娃哈哈哈哈~”
动态下面其实还有各种别人的评论,章矜之都一条条有耐心地回复了下去,和大家都聊得十分和气。
然而程愈川在看到李昊睿的头像时,他的心都忽地冷了大半。
Nick让他忌恨和不甘,李昊睿令他感到无边的屈辱和愤怒。
——李昊睿是他和章矜之高一时的同班同学,他和李昊睿有过过节,甚至私下还打过一架,属于闹到堪称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的地步的。
李昊睿是个富二代二世祖,素来脾气就不太好。
偏偏高一开学前军训的时候,他和李昊睿正好被分到一个组里,那时候军训还要求去基地住宿一周,他便和李昊睿待过一个宿舍。
军训的时候李昊睿私自带了个苹果手机进去,结果在宿舍不小心丢了,这个二世祖就在宿舍发疯,非说他怀疑是程愈川偷的,因为同宿舍的其他几个人家境都还不错,没有偷别人手机的动机,只有程愈川这个衣衫简朴的穷小子遭了他怀疑。
他理直气壮地过来质问程愈川,程愈川也不惯着他,连理都懒得搭理他。
两人一来二去推推搡搡地就在宿舍打了起来,打得愈发厉害,李昊睿这种二世祖又哪是程愈川的对手,也亏他还敢上前主动挑衅,三两下就被程愈川按倒在了地上,被打得狼狈如落水狗一般,同宿舍其他几个男生想拉架都拉不住程愈川。
终于有人跑去报告了教官,把教官给喊来了。结果教官把他们两人分开之后,没两下就在李昊睿自己的床铺床板底下找到了这部手机,并且教官还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上报了班主任。
班主任当然只觉得是李昊睿的错,于是把这个二世祖训了一顿,还叫来了李昊睿的父母说明情况。
然而二世祖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