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什么?”
他指腹下按着的脉搏飙升,明显感觉她很紧张。
陈肃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凝着她,眼神深邃得让人猜不透心思。
“给钱时,怎么没见你手抖?”
程焕忽然仰头,鼻尖擦过他喉结,那块凸起有一瞬间难以察觉的滑动。
她看着他,薄雾般得眼眸似要滴出水。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一种无言的暧昧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着。
直到楼外传来许烁失手摔落哑铃的巨响。
陈肃的瞳孔微微扩张,这个微小的破绽让程焕的膝盖险险擦过他胯侧。
她想踹他下面,却被他及时躲了过去。
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到家,想制服他,还差许多火候。
两人保持着将触未触的姿势,场面有些窘迫。
怔忪间,他抬手捏住她:“收起你那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招数,你能活得更久点。”
下巴被捏得酸疼,她略一偏头,从他指尖挣脱。
“救人而已,你非要如此吗?”
陈肃也不继续为难她,沉默着放开她,远离了她几步。
“程焕,”男人□□填弹般的嗓音滚进唇齿间,“你根本不知道帕邦是什么地方。”
“我已经很小心了,可你总和我过不去。”
程焕小声道。
陈肃从窗口回过头看她,突然又向她靠近一步。
“你再说一遍。”他语气暗含威胁。
“我不想说了。”
程焕下意识扶住侧柜,握紧拳头,藏起发颤的指尖。
“你要是再犟一句,你就下去替他。”
“我……我不说了。”
陈肃一副凶巴巴地模样:“你现在从我房间出去,立刻。”
程焕抿了抿嘴,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她很害怕许烁被冻出毛病,也怕陈肃真的让许烁在寒风中站一整夜。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毒贩。
她居然和他讲道理,甚至企图让他产生同理心。
她有些高估自己了。
同时,陈肃也气得想笑,对她有些无奈。
这姑娘人前温柔浅笑,人后口齿伶俐,竟然还有两幅面孔。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么一个充满善意和正义感的人。
只不过在帕邦,你会发现这些都没有用,这里的环境会让人麻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关注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一根根拔起宗元集团这种毒贩子集团。
他或许该让程焕明白,帕邦的真实面目是什么样。
房门合上,只余下一声极轻的闷响。
陈肃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前挥之不去的全是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他怕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心软给出安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猝不及防地漫上来,缠得他心口发闷。
他大概,真的不该这样对她。
*
得到陈肃的应允后,谢斌指挥人抬走许烁,将他放到房间休息。
金属门框映出程焕脖颈处未消的红痕,廊灯在程焕的锁骨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她站在走廊上,抬头看了看陈肃的房间方向。
那里点了一盏灯,却寂然无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陈肃最终还是放了许烁,也放了她。
程焕想去看看许烁,阿兴和薛龙飞守夜尽职尽责,说零点以后城内宵禁,请她回房。
谢斌爱莫能助,万宝斋的规矩他破不了。
程焕想不通外面宵禁和万宝斋有何关系,分明陈肃下的禁足令,不许她出去。
这简直比在仰圣堂的软禁还让人生气。
隔日一早。
周景阔发微信给她,是一张手术回执单和腕带照片,附言:【女菩萨,请查收】。
程焕给他回了一句谢谢。
陈肃和万宝斋的佣兵纷纷不见踪影,唯有前楼兰雅看守。
她和曲阿婆吃了早饭,曲阿婆说许烁无碍了,早就和四爷他们一起出门了。
今日泰显臻和K宝下葬。
阿兴和薛龙飞带大家去送了最后一程。
可惜程焕在墓地未见到陈肃,只有明骏和几个手下来送葬了。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仰圣堂瞬间人去楼空,门口已贴上一排醒目大字:【此房吉售】。
全世界都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灭门案。
这让四个孤零零的字让整个事件都显得有些可笑。
俞坤脱离危险了,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明骏回71酒吧呆了一阵子,说是那里的老板能保他平安。
万事尘埃落定。
程焕本想找机会逃出去,但她被看管得太严,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阿兴和薛龙飞像两个输入特定程序的机器人,只认规矩和陈肃。
她没办法,只能默默等待陈肃回来,再找机会打探消息,这一等竟然等了十天。
这期间季柏舟打来电话,要带她出去吃饭,却被阿兴和薛龙飞拦住,她连万宝斋的门都出不了了。
季柏舟起疑,她只好说不方便见面,自己很安全。
其实,她并不确信自己安全。
季柏舟想带她去莫坎,说可以替她找父母。
宗元集团对程焕看管太紧,死了一个泰显臻,又来一个陈肃,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季柏舟暂时没有想到好对策。
关键程焕态度飘忽不定,没有她的配合,他肯定无法顺利将她带离。
没几天,帕邦下了一场冬雨,气温陡然下降。
清晨的云竹结霜了,薄薄的一层。
程焕借着出去买日用品的理由,出了一趟门,没能待太久就被带回来了。
陈肃不在,他们怕出事,只能寸步不离地看着程焕。
终于在一个雨过天晴的午后,把他们盼回来了。
他们似乎在策划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程焕想打探一下消息,没经过允许,就悄悄摸进了许烁的工作室。
那里服务器蜂鸣,显示器蓝光将许烁切割成数据碎片。
程焕扫见某块屏幕闪过的GPS定位图,红点正在湄公河三角洲地带规律跳动。
难道他们要开始运毒了?
运的毒品是否是陈肃所谓的战神?
许烁发现了她,但是并没有避讳什么。
他只是伸出一颗头,问她怎么找到这里了。
程焕有点尴尬,立马说:“我找你还钱。”
许烁头摇得像拨浪鼓:“钱我不要了。”
程焕刻意走进去,快速扫视电脑上的数据,说:“人是我要救的,还连累你被罚,一定要还你。”
许烁脸一垮,说:“小姑奶奶,别提这事了。”
“为什么?”程焕说,“我明天想去看看那个女孩,你和我一起去吧?”
许烁却闷闷不乐地说:“她死了。”
程焕如遭雷击,她怔怔地站着,后面许烁在说什么,她都没注意听。
她只是木然走下楼,站在院子里,久久没能消化这件事。
初冬凛冽的庭院里,云竹瑟瑟而立。
而她又一次见识了人性的可怕。
原来那中年男人赌博输钱,早就把女儿卖给会所了。
女儿手术成功后,没休息两天,赌徒又把身体虚弱的女孩送回去了,结果女孩被迫吸毒,感染致死,连送医院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程焕一天没有吃下饭,一下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去。
曲阿婆来叫过两次,最终放弃了。
陈肃一行人在湄公河一带忙碌了十多天,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去集团汇报工作。
晚上,兰雅安排了接风宴。
这一天回来两次,也没见到程焕。
陈肃顺口问了句,“她人呢?”
大家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许烁磕磕巴巴解释了原因,尴尬地头要埋进桌底。
曲阿婆要去楼上给程焕送饭。
陈肃示意众人落座,态度淡然道:“让她饿着。”
大家目目相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万宝斋上下心照不宣,程焕是个特殊的存在,并不单纯的因为她是集团化工专家的女儿。
主要和陈肃的个人态度有很大影响。
陈肃的房间从未有女人进过,哪怕是大管家兰雅都没见过他卧室真容。
那天允许程焕横冲直撞闯进去了。
陈肃的过度包容,让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认为他俩有点什么了。
程焕对他向来没大没小,从来不把他当成一个大毒枭对待,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不怕他。
他却从来不当一回事。
到了晚上,陈肃要出门,遇到曲阿婆在收拾大堂,他顺嘴问:“她下来吃饭了吗?”
曲阿婆皱着眉说:“还没呢。”
陈肃视线扫了院子一圈,手臂抬了下,随意道:“给她送上去吧。”
曲阿婆笑着应了一声。
*
进入十二月份,天黑得早了。
第二天,陈肃和谢斌几个人没回来吃饭。
程焕醒了睡,睡了醒,断断续续地片段式睡眠,让她很难受,晚饭也没下去吃。
曲阿婆送饭过来,她说吃不下,非要睡觉。
吃了药之后,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寒夜像浸了冰的绸缎裹住万宝斋,程焕一觉睡醒,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楼下静悄悄的,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冰箱里躺着原封未动的中药袋,是阿浩给她熬制的方子。
她喝不下,实在太苦了,叹息间,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她摸黑下楼,来到餐厅,推开雕花木门,保温箱里有曲阿婆单独给她留了椰浆粥,青木瓜沙拉和炸豆饼。
帕邦人很爱把这些甜甜的东西当做晚饭。
程焕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她把粥和饼加热了一下,拿到饭桌上吃饭,温热甜香的粥糜顺着食管到胃。
周身寒冷得气息消散一大半,却化不开胸口那团浸着血腥味的棉花。
那个缅甸女孩支离破碎的结局,此刻正在她胃里结成冰碴,总是忘不掉,在脑海中来来回回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脚步声传来。
程焕闻声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暗处,也不说话,像是专门要来吓吓她。
她又默默转过头,当做没看见一样。
收拾完碗筷,顺手关了餐厅的顶灯。
窗外云竹林立,寒风穿叶而过。
陈肃默不作声地看了她很久。
她的实时动态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他要确保她的安全。
他只是在想,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次,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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