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那年,大雪纷飞的季节。
她很不幸地,被一对夫妻从福利院里领养回了家。
院长妈妈仔细帮她整理好那件洗得发白、明显小了一号的旧棉袄,眼圈微红,却还是努力笑着叮嘱:“谷子,去了新家要听话……以后就有爸爸妈妈疼你了。”
谷子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任何表情。她早已习惯了告别。
车子缓缓驶离福利院,暖气开得很足,车窗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养母打量着她的侧脸,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听说这孩子有些孤僻,到现在也不跟咱们讲句话,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福利院不是说她很健康吗……”
“这种话哪能全信?这要是心理上的毛病,谁说得准……”
他们肆无忌惮地当着她的面讲话,毫不避讳。
养父母带她来到新住处,谷子乖乖的坐在板凳上,紧张地扣着手指,像个被买回家又被反复检查挑剔瑕疵的商品。
“啧,头发剪得这么短,灰头土脸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小子。”养母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后脑勺。
“讲话!哑巴吗?”养母踢在凳腿上,谷子一惊,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男人上下打量她,有些满意地讲:“脸蛋儿倒确实是长得不错……仔细看看,挺清秀。而且,有点小毛病说不定更好,省心,好管。就是这年纪……还是太小了点,还得再养两年……”
“那就先养着看看吧。福利院那边说了,头几年要定期回访的。表面功夫总得做做,不然被发现了,那可全完了。”
谷子蜷缩了一下手指,听得似懂非懂,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不过很快,像普通孩子一样,她被送去学校读书。
她的一天中,只有中午的时候可以在学校里吃一顿饭,养父母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完全不管她。
住进新家的第二天,她发现邻居家有个长的很漂亮的姐姐,跟她一个学校,比她大几岁,读高年级。
早上上学时,偶尔能在楼道或小区门口遇见,祝汐总是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马尾辫甩得高高的,像一道明媚的阳光。但她们从未说过话。
直到有一次,她放学回来,发现忘了带钥匙。仰头望了望自家漆黑的窗户,她知道,养父母大概率又要到深夜甚至凌晨才会回来。
她没地方去,只好坐在楼道里,拿出作业本垫在膝盖上,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地写作业。
深冬的楼道里,穿堂风冰冷刺骨,她身上那件从福利院带出来的旧棉袄根本抵挡不住,冻得她不住地发抖。
她写了一页的练习题,一边翻页,一边不停地搓着双手,朝掌心呵着微薄的热气。
忽然,头顶的灯光阴影晃动了一下,被人遮挡了片刻。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见邻居姐姐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裹着厚厚的围巾,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正站在上一级的台阶上,好奇地看着她。
“学弟,咋坐在这里?冷不?”
邻居姐姐讲话带着点柔软的桦城本地口音,像裹了蜜,听起来格外亲切可爱。她显然也误会了谷子的性别。
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压着声音讲:“没拿钥匙。”而后继续低头写作业。
祝汐隔着窗户往里面张望,又问:“那你爸爸妈妈啥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至少到凌晨了,她很少见他们早归过,不过这样也好,面对他们时,她总是很不安。
“哦……”祝汐眨了眨眼睛,没再说什么,掏出钥匙转身去开自家门。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刚打开,她拔出钥匙,却忽然又折返回来,“哎呀,外面太冷了,你这样会冻坏的!要不你先来我家坐会儿吧?暖和暖和,等你家人回来了再回去。”
她没讲话,摇了摇头,不愿麻烦别人。
可是祝汐却热情地拉住她冰凉的胳膊,“来吧来吧!别客气,我家里就我和我姥姥,没事的!”
谷子无法拒绝,只好收了作业,跟她一起进了家。
屋里开着暖气,很快,她浑身的冰冷和麻木被驱散。冰冷的指尖开始恢复知觉,泛起细密的痒意。
“姥姥,我回来啦!”
厨房传来慈祥的声音:“小汐回来了,饭快做好了,先洗手,准备吃饭。”伴随着的,还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诱人的饭菜香。
见她还局促地站在门口玄关处,祝汐赶忙对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姥姥解释:“姥姥,这是隔壁邻居家的……呃,小学弟,他没带钥匙,进不去家门,我让他在咱家待会儿,写写作业。”
姥姥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和蔼地笑着:“行啊!快来快来,正好今天姥姥饭做多了,快去洗手,多拿双筷子,一起吃饭!瞧把孩子冻的。”
祝汐高兴地“哎”了一声,拉着她去洗手间。温暖的水流冲洗着冻僵的双手,带来刺麻后的舒适感。
“我姥姥做饭可好吃了,等会儿你多吃点!吃完饭咱们去我房间写作业,我书桌大!”
谷子犹豫了一下,看着祝汐真诚热情的笑脸,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饭桌上,白粥、一个凉菜、一个热菜,还有馒头,姥姥给她盛了碗白粥。
和她后来吃过的比起来可以称得上粗茶淡饭,可这却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祝汐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她:“咱俩分一个吧?我吃不完一整个。”
姥姥责怪地打断,“你看你瘦的,多吃点吧,那么小的馒头,怎么吃不了呢?”
祝汐撒娇讲:“姥姥,我是真的吃不下嘛,您又想撑着我呀?”
女孩子胃口一般都很小,但谷子现在饿极了,两个也能塞的下,不过她还是讲:“我跟姐姐分一个吧,我也吃不下一整个。”
姥姥见状,只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由着她们去了。
祝汐把半个馒头塞进她手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她想着这邻居应该是刚搬来不久,以前从没见过。
“我叫……谷子。”
户口本上的名字是跟着养父姓陈,陈谷。
福利院的阿姨讲,她是在谷堆上被人发现,送来了福利院,所以大家一直叫她谷子,她没有很正式的名字。
“稻谷的谷?”祝汐睁大眼睛。
“嗯。”谷子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馒头,动作斯文,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姥姥一直在旁边慈爱地看着她们,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孩子的眉眼、举止间的秀气,越看越不像个小子。老人放下筷子,温和地问道:“谷子……是个小姑娘?”
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没敢抬头。
“啊?”祝汐惊讶地轻呼一声,随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哎呀!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小学弟呢!原来是个妹妹!”
她非但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更高兴了,亲热地搂了一下谷子的肩膀,“妹妹好!以后在学校姐姐罩着你!”
姥姥无奈摇头,“还罩着人家呢,你自己别受欺负就算不错了。”
“哎呀,姥姥,你咋又拆我台?”
“快吃饭吧,都要凉了。”
吃完饭,帮姥姥洗了碗,祝汐带她回自己卧室写作业。
学习桌其实不算大,但两个姑娘使用绰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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