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主卧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睡眠灯。
祝沅陷在柔软的床褥间,眉头紧蹙,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不要……不要!”
她又梦魇了,连续三日,每晚都会梦见祝汐葬身火海,亦或是被炸的尸骨无存的画面……
徐知礼拥着她,听着她的惊语,轻轻拍着她的后心安抚。
那日后,祝沅的情绪一落千丈,几乎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的内心强大到可以平静地接受一切,但终究人非草木般无情,直面至亲的离世,无法无动于衷。
她已经连续很多天,没能睡过一个真正的安稳觉了。
因为只要一闭眼,就会陷入无情无尽的噩梦中。
祝又昏睡了过去,并再次陷入梦境。
可这一次时光倒流,那年姥姥过世了,祝汐正在读大二。
祝沅看见病床上的姥姥,瘦骨嶙峋,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趁着祝汐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姥姥同她交代自己最后的嘱托。
“姥姥可能要走了……以后,小汐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也替姥姥……照顾好小汐,啊?”
祝沅紧紧握着姥姥干枯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拼命忍着不哭出声,她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照顾好姐姐。”
可是后来的岁月里,更多时候,反而是姐姐像一棵大树,为她遮风挡雨,一直都是她被照顾的更多些。
高三那年,为了赚钱,她瞒着姐姐逃课,在一家小餐馆打了一周的工。最后还是被敏锐的祝汐发现了。
祝汐亲自把她抓回学校上课,并且威胁她,如果她再这样,那么自己也退学,陪她一起打工。
祝沅吓坏了,她知道姐姐有多珍惜上大学的机会,知道这个家供她们两个人上学有多不容易,更知道祝汐从来说到做到……
她连忙保证:“姐姐,我错了!我回去上课!我一定好好学习!你别……”
“为什么要逃课?”祝汐从来没对她这么凶过,这一次却是真的生气了。
祝沅红着眼解释:“姐姐,我不喜欢读书,我就是想早点出来挣钱……”
之前为了给姥姥看病,家里几乎没什么积蓄了,祝汐才大二,算上奖助学金和勤工俭学,勉强能顾住自己,如果再加上没有经济来源的她,祝汐会很辛苦。
“不行,我不同,就算不喜欢也得给我好好上学。”祝汐态度坚定,在其他任何事情上,都有转圜的余地,可唯独这件事不行。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做主,我只是不想再成为你的拖累……”
祝汐听了沉默很久,后来,她也红着眼讲:“什么拖不拖累?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心无旁骛地读书,考一个好大学,钱的事不用你担心。”
“我可以不上大学,我想早点赚钱……反正读完大学也是要打工,还不如早点工作……”
祝汐的声音却陡然拔高,严肃地打断她:“你连十八岁都不到,你能做什么工作?给我好好读书,再有这种不该有的想法,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任何事总要有取舍,也皆有代价。
让祝沅继续读书的代价,大概就是姐姐牺牲了所有空闲时间做兼职赚钱,以及她瞒着祝沅放弃了保研的机会而早早出来工作。
但这些,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果不是祝沅偶然间听姐姐的老师说起这事,她大概永远都不知道……
“姐姐总是这样,她总说让我别担心,却自己默默付出,她真是天底下最傻最愚蠢的人……”祝沅缓缓睁开微红的眼,喃呢着讲。
徐知礼安抚她:“你姐姐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可是,这样好的人,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多苦难?为什么我没能照顾好她?我明明,明明答应过姥姥的,我承诺过却没做到……我真是没用!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她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呼吸变得急促,即使在徐知礼的怀抱里,也开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仿佛要被巨大的自责和悲痛生生撕裂。
徐知礼连忙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讲:“不是你的错,真的,这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出现。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灾星,谁靠近都会遭遇不幸……都是我害的!都是我活该!你也走,你走啊!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徐知礼听了,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手臂,紧紧禁锢住情绪激动的祝沅,沉声讲:“你看着我!”
他捧着她的脸,迫使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看着我!”
祝沅剧烈地喘息着,在他的注视中渐渐平静下来,目光聚焦,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徐知礼质问:“你是不是答应过,以后再也不把我推开了?是不是?”
祝沅望着他,目光悲切至极,像是濒死之人望着唯一的浮木,却又害怕将浮木也拖入深渊。她只能吃力地不停摇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所以,你又要食言了吗?”
“不,不是……对不起……”祝沅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嚎啕大哭,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一般,眼泪汹涌,语不成声。
她一边哭,一边用尽力气回抱住他,手指死死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徐知礼败下阵来,在她面前,他总是会心软。低头去吻她落下的泪珠,咸苦交织,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沅沅,没事了,坚强一点,祝汐还等着你查清真相,还她清白,给她报仇,你要坚强一点。”
祝沅强行忍着眼泪,但悲伤的情绪并未消散,她忍得浑身颤抖,看上去状态更不好了。
徐知礼叹着气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我就差把命也给你了……”
“阿琢……”她呜咽着唤他,声音破碎。嘴上说着要他走,可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如果他真的转身离开,她的世界或许将彻底崩塌,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过了很久,祝沅才精疲力竭,她沉沉地睡过去。
徐知礼等她呼吸彻底平稳,小心地帮她盖好被子,轻声出门。
他拨了个号码出去,电话另一头很快接通,他开口:“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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