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的男人缓缓抬头,眉目清峻,一双眼沉静锐利,眸中似有星火微燃。
雁丹青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一时间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搁下朱笔,在雁丹青的注视下缓步走下台阶,唇角微微上扬,眸中星辰流转,藏着几分难辨的深意,“仙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雁丹青轻拧眉心,喉间微动,模糊的记忆翻涌而上。
落满灰尘的茅草屋、粗糙的吃食和提着水桶的男人。
她微微扭动脖子,偏着头动了动嘴唇,堪堪挤出一个字“文…?”
对方眉峰微蹙,似有几分失落:“你不记得我了?”话音未落便又舒开眉眼,低声自语,“不记得也正常。”
他轻笑了下,挥退殿内侍从,朝着雁丹青的方向近了一步,“我是文溪。”
文溪……她斩断长生树后带沈寂尘躲藏的小村庄,那个经常带她取水的少年,如今竟是人间的太子殿下。
雁丹青想起那个经常给他们送吃食的妇人,问道:“王婶呢?”
文溪眸光一暗,又很快浮起温和笑意:“我娘啊,她现在很好,不用再粗茶淡饭,也不用再起早贪黑,她很好。”
他这一番话说得古怪,不等雁丹青细想,他已扬声招来宫人吩咐道:“两位仙使身份尊贵,一路风尘仆仆,先去梳洗一番吧,晚些再设宴承明殿款待。”
宫人垂首应诺,正想询问文溪安排在哪个殿,便听到雁丹青出言回绝:“不必了,此番为我同门而来,不宜久留。我仙门之前可…”
文溪笑意未减,手指摩擦着案台上的白玉镇纸,忽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不差这一会儿,莫不是仙使嫌弃人间的宴席粗陋?还是……嫌我一介凡人不配招待仙使?”
他一席话将自己贬入尘埃,雁丹青一时语塞,皱着眉正要反驳,却被一旁沉默已久的夏允君拉住胳膊。
夏允君上前一步笑道:“殿下言重了,我师姐性子直,殿下一番好意,我们哪里会推辞?”
闻言,文溪眸中笑意渐深,侧身抬手唤来殿外候着的宫人:“带两位仙使去崇明殿歇息,温水香汤,云裳玉锦,不可怠慢。”
那宫人一愣,崇明殿乃是太子寝殿,向来只供储君独居,殿下竟然将两位外客安置于此?
天威难测,宫人不敢多问半句,只垂首敛声,恭顺应下。
水雾弥漫的崇明殿浴房内,白玉阶浸在氤氲水汽里,温热的池水驱散了细雨绵绵的寒意,雁丹青撩起水面漂浮的红色花瓣,细细端详。
对她来说,人间的花也这般新奇,这是沈寂尘见过的花,或者说,这人间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市井中各式各样的物件儿,都曾是他见过、触过、踏足过的。
而她如今,正踩着他的足迹,一寸寸丈量他的痕迹。
舒服地蜷缩在温热的池水中,她闭目轻叹,脑海中想起沈寂尘僵硬的身躯,她的话说得太重,他或许真的伤心了。
她没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却偏偏想要他能懂,这不应该。
不知是今日见到文溪,故人勾起了她的回忆,还是这满屋的水汽透过皮肤包裹心脏,她现在突然很想沈寂尘,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同那只猞猁玩耍?还是倚在窗边看书?还生她的气吗?
轻叹口气,门外传来夏允君催促她的声音,“丹青,太子命人带我们去晚宴。”
踏着白玉石阶走出池子,手边是宫人早已备好的衣衫,浅粉色的锦缎上绣着细密的金线,裙摆上的凤凰栩栩如生,白色的领口缀着银线流苏,精致程度,竟与仙门华服不相上下。
雁丹青换好衣服出来,夏允君正倚在门边,见她出来,眸中一亮,来不及感叹便被她拉着走出殿门,两人跟在宫人身后朝宴厅走去。
她对宴会并无期待,只想尽快问出有关林昭的消息,早日找到林昭,早日…回去见沈寂尘。
雨已经停了,天边淡淡的彩虹横跨青黛色的远山,婉转的小调声从宴会传来,宴会桌案前已经坐了不少人,两排宫人垂首候于他们身后。
两人在宫人的引领下落座于主位右侧,文溪还没来。
不多时,随着宫人一声“太子殿下驾到——”一袭黑色锦袍的文溪缓步而入,袖角垂落处金线暗绣的龙纹随步微闪。
他目光扫过席间,停驻在雁丹青身上一愣,随即垂眸掩去眼底惊澜,缓步落座于主位。
众人噤声,等待文溪的开口,殿内烛火明亮,文溪笑了笑道:“今日两位仙使驾临,实乃我人族之幸,特备薄宴以示敬意。”
说着,他向雁丹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雁丹青执杯浅酌回应,他望着她的眼眸微微愣神。
与他想的一样,这身衣服就是为她量身而制,也只有她才能穿出这般清绝风华。
他亲手设计这衣衫,命宫人缝制,本以为这辈子都无缘见她穿上,如今竟真穿在了她身上。
一朝梦想成真,心口滚烫,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湍流的溪边,面庞精致向他道谢的少女,那时他只觉得她美若天仙,却不想她竟真的是天上的仙人。
那少女飞身掠过地面,轻而易举就将他从刀下救出,衣袂翻飞,阳光打在她发丝,世上一切都黯然失色。
那天的场景至今烙在他心口,每每梦到,都让他舍不得醒来。
那时,他娘在,她也在,美好得不真实。
一道哀怨的视线从身侧传来,雁丹青转头望去,正撞上蹙眉的粉衣少女,她指尖绞着帕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恨恨地望着她,准确的说,是望着她身上的衣衫。
雁丹青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自己裙上的金线凤凰。
她淡淡收回视线,凡人的情绪于她而言不过是眼前云烟。
身后的宫人在她耳边悄悄提醒:“仙使,那位是准太子妃,也是当今丞相的嫡女。”
雁丹青略一点头,她不懂什么准太子妃,更不懂嫡女,这些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丝竹声渐转缠绵。
一人怒气冲冲甩开门口侍从,大步流星直闯入殿内。
“南宫溪!你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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